第二日宫宴，纪令珠披着我的嫁衣外罩来了。
红缎被改短，搭在她肩头。
她脸色雪白，眉眼柔弱，像一朵被风吹弯的花。
皇后笑问：「这红披风倒别致。」
纪令珠低头。
「是表姐借我的。」
她说得轻，满殿却都听见了。
众人看向我。
我站在母亲身后，袖中指尖发凉。
母亲低声道：「别摆脸色。」
兄长也压着声音：「令珠昨夜险些熬不过去，你非要在宫里闹？」
我没闹。
我只是看着那截被剪坏的并蒂莲。
那本该落在我嫁衣胸口。
萧怀序坐在男宾席。
他察觉我的目光，端起酒盏，遥遥对我一举。
像是在哄我。
又像是在说，看，我没忘你。
宴到一半，纪令珠起身敬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
萧怀序几乎立刻起身。
他越过半个席面，扶住了她。
纪令珠抓着他的袖口，眼圈红透。
「小侯爷，我是不是又给表姐添麻烦了？」
萧怀序低头看她。
声音很轻：「与你无关。」
他抬眼时，正撞上我的目光。
那一瞬，他脸上有些不自在。
可很快，他便皱眉道：「阿止，别用那种眼神看她。」
殿中一静。
我忽然笑了。
「我什么眼神？」
萧怀序没答。
母亲在桌下狠狠掐了我一把。
「闭嘴。」
宴散后，我在偏殿外等了很久。
萧怀序说过，要带我去看灯。
这是七年前的约定。
那年上元，我被母亲罚跪，没能出府。
萧怀序**进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串糖葫芦。
他说：「等你及笄，我带你看最大的一盏灯。」
我等到宫灯一盏盏熄灭。
等到手脚都冻僵。
最后等来他的随从。
「顾姑娘，小侯爷陪纪姑娘先走了。」
「纪姑娘受了惊，说想看灯散心。」
随从递来一个小盒。
「这是小侯爷给姑**。」
盒中放着蜜饯。
我怕苦。
每回喝药，萧怀序都会偷偷给我留蜜饯。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
「别哭，明日补你。」
我看了许久。
然后把蜜饯倒进雪里。
母亲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她掀帘看我，神情冷淡。
「还不上来？」
我弯腰拾起那张字条，攥进掌心。
雪水很快洇湿墨迹。
明日。
他的明日，永远先给纪令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