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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照夜结丹那日，
玄天宗大开山门，广邀天下修士一同庆贺。
掌门亲自赐酒，几位长老笑得满面红光，
说宗门百年之内，终于又出了一个能扛起未来的天骄。
没人给我发请帖，我是自己闻着灵酒味去的。
裴照夜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还专门给我留了他旁边的位置。
我刚坐下，对面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便抬起眼，
目光直直落在我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今日是裴师弟的结丹大典，这位也坐主桌？”
裴照夜夹菜的手没停。
“沈师兄，你有什么问题吗？”
沈惊阙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语气越发怠慢。
“今日上座的不是宗门长老，便是内门亲传、世家子弟。”
“陆沉不过是一个山脚下摆摊算命的废灵根，也配坐在这里？”
“他究竟是裴师弟的朋友，还是裴师弟养在山脚下的灵兽？”
满桌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我抬头扫了那人一眼，
沈惊阙，执法长老沈不渡的独子。
资质一般，为人眼高于顶，看谁都像看脚下的泥。
我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他。
这种心性极差的人，注定在修仙大道上走不长远。
但裴照夜默默把筷子撂在一旁，
他盯着沈惊阙，声音不大，
却刻意用了灵力传音，好让满殿的人都能听清楚。
“陆沉是我兄弟。”
“我兄弟坐在我身边，轮不到你多嘴。”
沈惊阙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裴照夜身侧，即将与他结为道侣的姜月凝同样惊讶抬眼。
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动作轻柔地替裴照夜斟了一杯酒：
“照夜，今日是你的结丹大典，别为这种小事坏了兴致。”
裴照夜却像没听见姜月凝的劝解，
端起案前那壶掌门亲赐的灵酒，放到我面前。
沈惊阙看着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那壶灵酒最大作用便是洗筋伐髓，按规矩一位金丹只能得一壶。
裴照夜却连眼都没眨。
“陆沉，你不是嗜酒如命吗，今**放开了喝。”
我看他一眼，“这不好吧？”
裴照夜冷笑：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案上的灵果放下？”
姜月凝轻轻垂下眼，唇边的笑淡了些。
方才沈惊阙开口时，她没有笑，却也没有阻拦，
可姜月凝的那点小动作，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并不觉得沈惊阙说错了，只是更懂该如何写“体面”两字。
散席时，裴照夜已经被灌了不少酒。
他勾着我肩膀，走路都有点晃。
“陆沉。”
“嗯？”
“你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吧？”
“怎么了？”
“没事。”
裴照夜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就这样也挺好，反正有我呢。”
我扶着他，没说话。
他像是真的喝醉了，勾着我脖子，说话的口齿都含糊了。
“等我成了玄天宗首席，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弄点延长寿命的灵药。”
“给我延长寿命的灵药干什么？”
“让你活得和我一样久。”
“那我不需要。”
“为什么？”
“我肯定能比你活得更久。”
裴照夜愣了愣，然后笑得差点摔进水沟里。
他笑，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前的画面却被雨声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