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忽然不耐烦地笑了一声。
“程渡，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就因为我带屿白出了几次海？”
“行了，下次远洋一定带你，行了吧？”
她扯了扯袖口，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等我回答，她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屿白比你小好几岁，都比你懂事。”
“你能不能向他学学。”
委屈在胸口涌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去了。
曾经，她这样的话会让我心慌。
会让我急着解释。
会让我怀疑自己不够好。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一片平静。
这五年，我总是在等。
等她的每一次靠岸。
生病时的无人依靠，石沉大海的消息。
以及他借着照顾江屿白的名义……
从一次次从我身边离开。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以后不会闹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客卧。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声不响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青澜每天都待在江屿白那里，所以察觉不到家里正在消失的物品。
茶几上的小鱼缸送给了沈逐。
客厅里常坐的旧椅子被我拖出去扔了。
属于我的痕迹正一件件淡出这个家。
“下午我要教江屿白认航海图，你也来吧。”
宋青澜坐在餐桌前，
“你不是总抱怨看不懂海图，连我在哪都不知道吗？”
以前我求她教。
她说：“海上的东西你看了也不会。
现在她主动让我学，却只是江屿白的顺便。
敲门声响了。
江屿白站在门口，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冲我笑着张口打招呼。
我没回应。
气氛僵了一瞬。
他收起笑，红了眼。
“程哥，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来了。”
宋青澜眉头立刻皱紧，走过去挽住他胳膊。
“说什么呢。”
她转头看我，语气冷下来。
“程渡，我说了屿白是我弟弟，你要是看不惯他跟着我，那这次航行也没必要去了。”
失望像海水一样漫上来，从头冷到脚。
她没再看我，揽着江屿白的肩走进书房。
海图桌的灯光下，她铺开那张巨大的航行图，手指从一个港口划到另一个港口。
“这是马六甲，这是好望角。”
“去年经过好望角风浪很大，整**晃得像要翻了。”
她偏头看江屿白，语气轻松下来，
“你当时给我发了多少条消息，还记得吗？”
江屿白靠在桌边，笑了一声。
“三十七条。”
“你说没事，我就真不怕了。”
他们并肩站在海图桌前，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我站在书房门口，像个旁观者。
我记得那次。
新闻播报超大风浪，
我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直到第二天，她才回了一个字：嗯。
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我一无所知。
心口微涩。
我转身回房间，收拾剩下的物品。
那宋青澜的未来，
我也不想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