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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下楼拿药，回来时进不去主卧。
里面正在装婴儿床。
程叙蹲在地上拧螺丝，妹妹抱着孩子坐在我的床边。
妈妈把我的睡衣从衣柜里抱出来。
“你住小房间。
主卧有卫生间，嘉嘉方便。”
我往里走了两步。
床头，我和程叙的婚纱照不见了。
换成了妹妹的孕照。
“谁让她住进来的？”
程叙没抬头。
“都是一家人，住几天还要打申请？”
“这是我的婚房。”
他手上的螺丝刀停了。
“余宁，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首付是我付了大半，他知道。
我跑装修、选家具，为了省钱，跟工人一起把地上的保护膜揭到凌晨，他也知道。
现在他说，也有他的名字。
小房间门口，放着共享主机。
我的婚纱被塞进一个纸箱，裙摆挂在箱沿，沾了半枚鞋印。
我蹲下去擦。
擦不掉。
程叙走过来，递给我一张表。
“这几天的安排，别记混了。”
周二妹妹复诊，周四孩子体检，周六上门护理。
他把婚假全排进去了。
我看着表格问：“蜜月呢？”
“退了。”
“婚礼呢？”
“能不能别老翻这一页？”
他终于烦了。
“人都嫁了，还差那几个流程？”
我把表放下，打开电脑。
只要工作恢复，手里有钱，我至少能先租间房。
可登录页面提示，我的项目权限已被暂停。
组长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妈替你送了病假材料，说你出现认知异常，需要长期休养。”
我握着鼠标，半天没动。
“我没同意。”
“那你先来复核。
项目已经交给别人，不能再空着了。”
挂断电话，我去客厅找妈妈。
她正在试月嫂送来的恒温壶。
“你凭什么替我请假？”
“你都认错人了，还逞什么强？”
“那你为什么不停共享？”
妈妈倒水的动作顿了顿。
“别在月嫂面前扯这些。”
我站着没动。
她终于把壶放下。
“让你休息，你还挑理。
一天不挣钱能**你？”
我把手机里的余额递给她。
一千六百四十二块。
房贷下周扣。
她没有接，反而看向程叙。
“瞧见没有，跟亲妈也亮账本。”
程叙晚上带回一副耳塞。
“睡觉戴着，别在总说吵。”
我拿着包装盒，正想说不是声音的问题，门口来了安装工。
主卧要做隔音。
双层门，墙面软包，连门缝都要重新密封。
妈妈跟在师傅后面，不停叮嘱。
“月子里睡不好，可是要落病根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耳塞。
二十九块九。
程叙顺着我的目光，也看见了价格。
“东西能用就行，别什么都比。”
那晚，我没戴耳塞。
我把录音功能打开，放在枕边。
又给朋友唐圆发了一条消息。
“你以前说的那间空房，还能借我住吗？”
发出去以后，我坐在床边等回复。
等得手心全是汗。
我怕她也说，让我再忍几天。
可她只回了三个字。
“我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