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马姐的表格上有二十三个签名。

多出来的三个，是修到一半听见消息，特意过来补的。老罗还想替没到的人代签，被她用笔敲了手。

“谁修过谁签，你替人凑什么热闹？”

老罗**手背：“我这不是怕小实吃亏。”

“真让他挂块**，才是害他。”

马姐抽了三个号码，当着我的面打过去。

第一个问有没有乱换件，第二个问收费是不是事前说的，第三个直接问：“他家是不是周记家电？”

我在旁边听着。前两个都答得顺利，第三个是方嫂。

她说：“他从周记出来了。我现在修东西，只看他自己的单。谁修的谁负责，这样才清楚。”

马姐放下电话，又查了我的租摊收据和售后规则。

“旧件都交回？”

“客户不要的，我单独收着，过一段时间再处理。有争议的留着。”

“有人嫌你收费高呢？”

“可以不修。检测费写清，不能硬拆。”

她点头，从桌下拿出一块蓝底小牌。

“集市便民维修点，先试三个月。别拿它当免检牌，投诉多了，我随时摘。”

我把牌挂在雨布下，尺寸不大，风一吹会碰到墙面。

老罗拿手机拍了半天，非让我站过去。

“笑一下。你现在也是有门脸的人。”

我看着镜头，没笑出来。他连拍几张，最后挑了我低头擦螺丝刀的一张。

下午，爸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块牌，没评价，把一张旅馆设备清单放到我台上。

“平安旅馆，十八台洗衣机。老板要赶在冬季住房多起来前全修好。小凯接了，后面缺人。”

“工时怎么算？”

“每台七十，十八台一千二百六，全给你。”

“配件和故障谁确认？”

“你修，你确认。”

我翻到清单背面，已经印好了“主板、电机、排水组件”，每一项后面都空着数量。

“这张不能先签。我验一台写一台。”

爸皱眉：“修完再填，不都一样？”

“不一样。”

他把清单抽回去，似乎想走。过了几秒，又放下。

“随你。明早七点，别迟到。”

第二天，我到旅馆时，周凯正指挥两个装卸工把洗衣机排到后院。

他递给我一叠保修单：“哥，先把这个签了，老板要走账。”

十八张，每张都写着“更换主板及相关组件”。

我把单子叠好，还给他。

“先验。”

周凯压着嗓子：“爸都答应你了，工时全给。你别一来就添规矩。”

旅馆老板在旁边催：“师傅们，今天能不能先给我修好几台？晚上客人要用。”

我拖过第一台，拔掉电源。

“先给我三个小时。能用的，我不让它躺着。”

周凯踢开脚边的配件箱，箱盖弹开。

里面码着一摞主板，有新的，也有旧的。最上面那块贴着一张旧标签：赵婶，原板，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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