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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怀里的合同往下滑了半寸，贺川脱口而出：“你说谁？”叶澜没有回答他，只绕过沈知意，把实名核验表推到了我面前。
我妈先反应过来。
“是不是弄错了？”
她挤到桌边，手指点着妹妹怀里的合同。
“我们知意昨天刚签完三年合同。知遥的工作不是已经撤了吗？”
“系统里确实有一份撤回申请。”
叶澜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所以我才会在截止前亲自到校。”
她从密封袋里取出一页打印记录。
最上面是我昨晚十七点四十二分发送的录用确认。
下面是二十三点十八分提交的撤回申请。
一份确认，一份撤回。
两行时间并排摆着，像有人硬把两条方向相反的路塞进了同一个名字里。
“公司收到学校的身份争议提醒后，没有处理撤回。”
叶澜把笔放到我手边。
“我们只认本人当场确认。”
贺川立刻俯身。
“叶经理，知遥昨天情绪不稳定。撤回是家里共同商量后的结果，我可以解释——”
“你是沈知遥本人吗？”
“我是她男朋友。”
“那就请你不要代答。”
叶澜看向我。
“沈知遥，你是否自愿接受这份录用？”
“是。”
我爸把文件袋往身后一收。
“就业推荐表还在我这里。原件不齐，她怎么核验？”
邱老师的脸沉了下来。
“沈先生，那是学生本人的材料。”
“我是她父亲，替她保管有什么问题？”
“如果本人明确要求归还，你仍然扣着，就不是保管。”
邱老师叫来门边的工作人员。
“登记原件被家属扣留。同时联系学院，准备补发推荐表。”
我爸攥着文件袋，脸色变了。
“一张表而已，你们还真要为了她把事情做绝？”
叶澜翻开公司核验说明。
“原件缺失有补发程序，不会因此取消她的录用。但扣留经过会记进身份争议材料。”
我爸的手僵了几秒。
终于，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就业推荐表，重重拍在桌上。
“拿去。”
邱老师先接过去，核对封皮、学号和学校公章，再递给叶澜。
叶澜一项项验完，把确认栏转向我。
“请本人签名。”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最后一画时，电子钟显示十二点零三分。
叶澜在核验页右下角盖章。
红色印记完整落下。
她从材料袋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录用实名复核通过
请于指定日期持本函**报到
我盯着那两行字，胸口绷了一整夜的那根线终于松开。
“她真要去？”我妈急了，“你们不了解她，她就是受了刺激——”
“妈。”
我把报到函收进自己的文件夹。
“你们总说机票能退，工作也能退，还说我是可以退改的人。”
我看向我爸。
“机票可以退。我的工作不行，至少不能由你退。”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
邱老师已经在系统里点下确认。
**的“争议待核”从录用一栏消失，变成了绿色的“实名复核通过”。
另一份撤回申请却没有随之消失。
它被单独标成红色。
非本人提交嫌疑，转异常**。
贺川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