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家那边来报，叶姑娘不见了！金德福带人砸了药铺，正往督军府来要人！”
陆佩珍抓紧了周衡的胳膊。
“阿衡，司仪在喊了，该拜天地了。”
周衡一把甩开了陆佩珍的手。
红绸花被扯落在地上。
“阿衡！”
陆佩珍尖叫。
周母也站了起来。
“混账！你想干什么！”
周衡没有回头。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一边往外走一边开保险。
“卫队集合！封锁城门！”
他跳上军用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了督军府大门。
十五分钟后，吉普车撞开百草街的木栅栏，急刹在药铺门前。
金德福正带着家丁砸药柜，看见周衡带兵冲进来，立刻迎上去。
“周督军！你给我一个解释！叶棠人呢？你拿了我的军饷，却把人藏起来了？！”
周衡看都没看他，一枪托砸在金德福脸上。
金德福倒地惨叫，满嘴是血。
“滚。”
周衡踩着他的胸口。
“再敢动这间屋子一下，我毙了你。”
家丁们吓得抱头鼠窜。
周衡冲进后院药房。
屋里到处都是被翻乱的草药。
炭盆边，掉着一本被火燎焦了封皮的小册子。
周衡捡起来，手指发抖。
第一页：
“我叫叶棠，二十一岁，家住百草街。”
第二页：
“哥哥叫叶巡，在南方做军医。”
第三页翻过去，整整几页，全是一遍又一遍涂黑的墨迹。
字迹从工整变得凌乱。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写着一行被指甲深深划破的字：
“他叫周衡。他逼我嫁人，他不是我的阿川。忘了他，活下去。”
在册子旁边，掉着一个空了的瓷瓶。
上面用红纸写着三个字：断魂散。
胡伯从角落里爬出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周衡，冷笑出声。
“周督军，你找什么呢？”
周衡冲过去抓住胡伯的衣领。
“她吃了什么？这药是什么？！”
“断魂散！吃了七天，能把这辈子刻在心尖上的人忘得干干净净！”
胡伯大声喊着。
“她不想记着你！她宁可折寿五年，也不想再当你的阿川媳妇！她不要你了！周衡，她不要你了！”
周衡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药柜上。
“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药……”
“她往哪走了？！”
“走了！乘着军医署的货船，走水路南下了！现在早就开船了！”
周衡猛地冲出药房，翻身跳上吉普车。
“去西码头！快！”
西码头的江面上弥漫着大雾。
一艘挂着红十字旗帜的铁皮货船正拉响汽笛，缓缓驶离岸边。
我坐在二层甲板的木箱上，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
刚喝完最后一口药。
喉咙里一阵阵发腥，但我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那些压在胸口两年的巨石，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
叶巡从舱里走出来，替我披上一件棉袍。
“头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
“不疼了，就是觉得有点空。”
“空了才好，回南方重新开始。”
岸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四辆军用吉普车撞开码头的铁栅栏，直接冲上了木栈桥。
十几个卫兵举着**跳下车，朝着天上开枪。
砰！砰！
江边的水鸟被惊飞。
“停船！督军府办案！停船！”
副官举着铁皮喇叭在岸上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