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从小就是“捡剩下的”。
姐姐挑剩的裙子，弟弟吃剩的蛋糕，妈妈都会塞给我。
“你姐姐不要的，正好给你，省得浪费。”
二十岁生日，姐姐逃婚私奔，妈妈把婚纱扔进我怀里。
“她不要的婚姻，轮到你是撞了大运。”
婚礼上，宾客都笑我是替代品。
只有顾淮川牵住我的手，
“以后在我这里，你永远有优先选择权。”
婚后五年，他果真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直到姐姐离婚回国。
她喜欢我的新房，他便过户给她，她看中我预订的车，他也替她买单。
后来，她还要顶替我参加服装设计大赛。
那是我熬了三年才争来的决赛资格。
我第一次拒绝：“这个不行。”
姐姐当晚便吞了***。
顾淮川把退赛申请摔在我脸上。
“她把婚姻让给你，你做了五年顾**，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怔怔看着他：“你说过，我可以优先选择。”
他冷笑：“你从小不就是捡她剩下的吗？以前能捡，现在为什么不能？”
我不肯签字，他掰开我的手抢走电脑，将我推向正在运转的裁布机。
鲜血溅满操作台，我的三根手指再也无法弯曲。
他却只顾护着被吓哭的姐姐。
几天后，他拿着姐姐丢弃的参赛证来找我。
“她不想参加了，名额还是你的。”
我疲惫地摘下婚戒。
“我不要了。”
捡来的名额，我不要。
捡来的丈夫，我也不要了。
……
顾淮川看了一眼掌心的婚戒，随手放到床头。
“手术刚做完，别闹。”
我看着自己被钢针固定的三根手指。
医生说，就算恢复顺利，也很难再做精细缝制。
“我没闹。”
“那就把戒指戴回去。”
他把参赛证压在戒指上，像把两样东西还给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病房门被推开。
林知意拎着保温桶进来。
腕上戴着我预订半年的手表，手里还转着那辆新车的钥匙。
“晚棠，我给你炖了猪蹄汤。”
她拧开桶盖，腥甜的热气扑到脸上。
“妈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喝一点，手说不定还能好。”
林知意舀了满满一碗，递过来时手腕一歪，滚烫的汤浇在我的纱布上。
我疼得整条手臂一抽。
她尖叫着后退，碗摔得粉碎。
“我不是故意的！”
顾淮川先把她拉到身后，检查她有没有被瓷片溅伤。
护士赶来拆开我的纱布，伤口已经渗血。
“刚缝合的肌腱不能碰水。家属怎么照顾病人的？”
林知意捂着嘴哭。
顾淮川皱眉：“她也是好心。”
林知意哭得更厉害：“我走，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她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顾淮川立刻扶住她，回头看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知意刚洗过胃，身体还没恢复。你一定要逼她再出事？”
护士剪下被浸透的纱布，伤口被扯得生疼。
我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麻烦让他们出去。”
顾淮川脸色难看。
“林晚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护士挡在病床前：“病人需要重新处理伤口，请家属先离开。”
他带着林知意走了。
门没关严。
我听见林知意在外面低声说：
“晚棠以前最懂事，是不是我回来，她才变了？”
顾淮川安慰她：“别多想，名额我也还给她了，她不要是她的问题。”
走廊安静了一会儿。
林知意哽咽着说：“可她刚才连戒指都摘了。”
“别人要是知道她为了一个名额跟你闹离婚，只会说我回来抢她的东西。”
她声音很轻，“淮川，我不能让你替我背这种名声。”
“既然她的手参加不了，我就替她把作品送上台。”
“等获奖时，我会当众告诉所有人，设计师是她。”
“这样她有荣誉，你也不用再被人议论。”
顾淮川停了几秒。
“还是你顾全大局。”
林知意又说：“不过她现在恨我，肯定不会答应。算了，就当我没提过。”
“这件事不用她答应。”
顾淮川推门进来，一把抽走参赛证。
我伸手去抢：“那是我的作品。”
“工作室没有顾氏的投资，三年前就撑不下去了。”
他反手将参赛证塞进西装内袋。
“知意只是替你完成比赛。你再不识好歹，我会让顾氏撤资。”
他俯身看着我。
“你先学会冷静。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出院。”
他叫来护士，当着我的面交代：“她情绪不稳定，暂时别给她办出院。”
病房门关上。
一个小时后，护士拿来一份电子通知。
经工作室申请，参赛设计师已变更为林知意。
通知最下方，附着我的电子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