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那个中年男人一步步走上台。
礼堂里的手机镜头全部对准了他。
刚才大屏上的**照里，他是被宋语桐口口声声称作“金主”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我身边，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
却像一只手按在我肩上，让我终于不用独自撑着。
然后，他转向全场。
“各位老师，同学，我叫沈砚清。”
“许知晚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拿出一份文件袋。
***复印件，户口本页，出生证明，亲子关系公证，一张一张铺在投影台上。
大屏重新亮起。
文件被清清楚楚放大。
父亲姓名，沈砚清。
母亲姓名，许澜。
女儿姓名，许知晚。
台下的议论声像被人掐断。
几秒后，才有人低低惊呼。
“亲爸？”
“她随母姓啊？”
“所以那个所谓大叔，是她爸爸？”
宋语桐的脸白得厉害，却还硬撑着笑。
“不可能。”
“哪有爸爸跟女儿不同姓，还每天接送到公寓的？”
父亲冷冷看向她。
“我女儿随她母亲姓，需要向你报备？”
宋语桐被噎住。
父亲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
“知晚出生后做过心脏手术，这些年一直在复查。”
“她还有严重过敏性哮喘。”
“开学前，附属医院医生明确建议，她不要长期住在刚装修，人多，通风复杂的集体宿舍。”
“所以我们在学校附近租房。”
“方便她上课，也方便她急诊。”
他说完，把租房合同和医院位置图一起放到投影台。
“那套房子不是高级公寓。”
“是离学校近，离医院更近，有电梯，能放制氧机和急救药。”
陈老师也上台，拿出学院盖章的审批表。
“许知晚同学的校外住宿申请，在报到当天已经完成学院备案。”
“材料齐全，理由充分，流程合规。”
“学院从未因为她家庭情况给她任何额外优待。”
这话落下，台下不少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刚才骂得最响的几个男生，默默把手机放下。
宋语桐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猛地抬头。
“就算他是**爸，那八万块钱呢？”
“普通家庭会给女儿一次转八万？”
她声音尖锐起来。
“你们有钱就能搞特殊吗？”
“有钱就能住外面？”
“有钱就能抢新生代表？”
我看着她这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一个谎被拆穿，就立刻抛出另一个。
只要声音够大，就总有人愿意继续相信。
我从父亲手里接过另一张明细。
“这八万，分成三部分。”
“半年房租和押金，四万六。”
“附属医院复查预缴，二万一。”
“哮喘急救药，雾化设备，制氧设备，以及备用金，一万三。”
我把完整转账备注投到大屏上。
备注原文清清楚楚。
“知晚房租，复查，备用药。”
宋语桐投出来的那张截图，只截了中间两个字。
生活。
我转头看她。
“你把我保命的钱截成生活费。”
“再拿它来造我的黄谣。”
宋语桐嘴唇抖了抖。
“我不知道。”
我冷笑。
“你不知道，所以特意裁掉前后备注？”
父亲脸色沉得可怕。
“宋同学，你今年十八岁，不是三岁。”
“你该知道，伪造和传播这些东西，要承担后果。”
宋语桐终于慌了。
她下意识看向台下，似乎想找人替她说话。
可刚才被她煽动的人，此刻都避开了她的眼神。
她咬牙，又把矛头转向我。
“那药呢？”
“那些药总不是假的吧？”
“正常女生谁会带那么多激素药！”
我缓慢抬眼。
“你终于提到那些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