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里的灯忽明忽暗。
周衡站在二楼，像一个已经准备好看戏的人。
父亲抬头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属于我的那部分。”
“你只是家庭办公室的负责人。”
“我替沈家处理了二十年的脏事。”
周衡的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因为那场医疗事故破产了。”
母亲的脸色骤然变白。
我看向她。
“什么医疗事故。”
她没有回答。
父亲握住她的手。
“不要在这里说。”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我往前一步。
“他既然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想利用我们之间的秘密。”
“那就让他看看，秘密还能不能继续保护他。”
周衡在楼上笑了。
“沈小姐比我想象中聪明。”
“当年你父亲负责的第一批医疗设备出了问题。”
“有一个孩子因为设备故障，抢救失败。”
“那个孩子，就是你。”
我愣在原地。
“什么。”
母亲的身体晃了一下。
父亲闭上眼。
“照微出生那天，医院发生了设备事故。”
“我们以为你没能活下来。”
“可你被护士抱错，送去了另一家医院。”
“后来护士失踪，线索也断了。”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找了二十年。”
母亲哭着点头。
“我一直在找你。”
“可找到你以后，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声音低沉。
“因为当年的事故涉及公司核心机密。”
“如果公开，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我忽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们把我接回来，***都不说。”
“让我拿着一张不能用的卡。”
“让我被人用身份借贷。”
“然后看着我每天去仓库搬货。”
母亲的眼泪落下来。
“不是我让你搬货。”
“可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
这句话落下后，所有声音都停了。
周衡在楼上冷笑。
“看见了吗。”
“你们沈家最擅长的就是把人蒙在鼓里。”
“他在挑拨。”
沈砚舟终于开口。
“如果你真的知道这么多，就不会把我们锁在这里。”
周衡的笑意僵了一瞬。
沈砚舟举起手机。
“从进入旧楼开始，我一直在录音。”
“你刚才承认挪用资金，也承认伪造授权。”
周衡脸色彻底变了。
“你以为这里没有信号。”
沈砚舟晃了晃手机。
“车上的卫星设备一直连着。”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传给警方和审计组。”
周衡冲到栏杆边。
“你们敢算计我。”
我抬头看他。
“是你先把我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
“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虽然互相隐瞒。”
“但不代表会永远互相怀疑。”
林晚栀忽然上前。
她拿出那份合同。
“这份文件是你逼我签的。”
“你说如果我不签，就会把我赶出沈家。”
周衡脸色阴沉。
“那是你自愿签字。”
“你还伪造了我的演出报名资料。”
林晚栀按下手机录音。
周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只要你不让沈照微知道，钱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发现。”
“你以为一份录音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亲口承认了。”
楼下传来撞门声。
**和审计人员终于赶到。
周衡转身想跑。
沈砚舟已经带人冲上楼。
几分钟后，他被压着手臂带了下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低声说。
“你以为沈家真的干净吗。”
“你父亲当年签过的那份文件，还在母亲手里。”
我看向母亲。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周衡被带走后，旧楼重新安静下来。
母亲拿出一个封好的文件袋。
“这份东西，我本来想等你适应沈家以后再给你。”
我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二十年前的事故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有父亲的签名。
签名旁边写着一行字。
“若孩子仍然存活，不得公开其真实身份。”
我抬头看向父亲。
“这是你签的。”
父亲没有否认。
“是。”
“你怕我活着，会让公司出事。”
“我当时只想保住你。”
“可你连让我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低下头。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得如此疲惫。
“我错了。”
我把文件袋合上。
“这句话，我暂时收下。”
“但我不会因为你认错，就当一切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