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核查人员先把哥哥和电工分别请去核对说法，再把我留下来单独询问。
他们没有因为一段通话记录就直接下结论，而是继续核对当晚的设备记录和每个人的工作位置。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的工作群导出记录、医院的伤情照片和曾向公司发送的风险提示邮件交给他。
“爸爸和哥哥签的材料你们会信吗？”
我问。
“会核验，不会只凭签名作结论。”
对方翻开本子，“你说从没承认过，请先把当天病房里谁在场、谁听见了什么说明白。”
我写下护士的姓名。
她两次进病房换药，都看见家人让刚清创的我签认责书。
那份纸还留在我的包里，连血迹都没擦。
核查人员提醒我，事故责任需要专业勘验，医院发生的事也要另行核实。
他不会在这里替任何人下结论。
我点头。
至少有人愿意听我把话讲完。
走出大楼，爸爸已经等在停车场。
“照宁，你是不是非得让**当众难堪？”
我停住。
“那份材料是你让她签的？”
爸爸面色一沉：“她自己想帮这个家。你现在要她当骗子，以后她在你面前怎么抬头？”
“是她先说了假话。”
哥哥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你别揪着签字不放。最后是谁的责任，还没查完。”
“既然没查完，为什么公司先宣布是我违规？”
他一时答不上来。
妈妈终于从楼里出来，看到我们，第一句话却是：“照宁，你那手别一直拎包，医生说不能用力。”
我把包换到左肩，问：“妈，你能不能现在进去把那句话改了？”
她站在台阶上，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让妈怎么改？你哥也听见了。”
爸爸将她拉到身后：“够了！别为了这件事，把**也逼病了。”
他打开车门，要我回家休养。
我的手机却收到一封公司人事邮件。
明灯依据那份尚待核实的“事故后陈述”，停止我的全部**工作，并要求我立即交还工作电脑和**系统权限，后续接触相关资料须经管理层同意。
“你们连我的工作权限都封了？”
哥哥避开我目光：“调查期间，公司得控制风险。”
“你拿着我的名字对外认责，还让我看不见自己的工作记录。就是控制风险？”
我把邮件转发律师，记下发送时间。
当天晚上，谢棠去**取设备清单，被行政挡在门外。
门禁系统已经换了密码，调度室的硬盘被送去保管，谁拿走的，没有书面交接记录。
“你哥现在急着封所有人的嘴。”
谢棠在电话里骂。
“别跟他们硬抢。”
我说，“要原始资料就走正式保全程序。我们还需要上班的人，不能因为帮我被指责偷文件。”
谢棠气得半天没吭声，最后说：“那你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电脑里那封**权限的邮件。
“先换个地方住。再把他们想让我认的每一件事，一件件查清楚。”
挂断电话，我把家里钥匙留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三家外部**单位的暂停合作通知。
其中一家原本准备让我担任新戏的副导演，合同已经谈到最后一轮，却在收到明灯所谓的“事故内部认定”后收回了邀请。
我给对方回信，说明正式调查尚未完成，也提供了书面更正请求。
对方很客气，只说要等结果出来才能继续。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被亲人推出来认错，不是受一顿气就能翻篇的事。
一个人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名字，可能会被他们几行字毁掉。
没有办什么断亲仪式，也没有发长篇控诉。
只是这一次，我连“我今晚不回家了”都没有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