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去医院复查，报告结果并不乐观。
气道损伤恢复缓慢，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闻到一点烟味就浑身发抖，儿童心理疏导加上雾化药物，一笔一笔，一点点耗尽我手里仅有的积蓄。
医生再三提醒我，这种心理干预周期很长，不能中途断掉。
这天深夜，陆峥满身酒气回到家，脱下外套随手一扔。
一枚消防防护纪念徽章从口袋滚落在地板上，还有一包没拆封的团建伴手礼。
“这是给谁的？”我弯腰捡起来。
陆峥神色闪过一丝慌乱，随口搪塞：
“队里发的，顺手带回来，放家里而已。”
“队里发放的物资，上面刻着苏如月名字。”我把东西摆在茶几上，盯着他。
陆峥被我戳穿，索性破罐破摔，往沙发上一坐：
“如月训练受了委屈，我安抚一下队员而已，你能不能别总疑神疑鬼，天天揪着她不放？”
“安抚队员要送刻名字的专属纪念徽章？陆峥，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这是对待普通队员的样子？”我压着火气质问他。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他避开我的目光，不再跟我争辩。
没过两天，消防家属群里面流言四起，苏如月不停暗示我离开体制太久，想法脱离现实，不配谈专业救援。
还有家属私聊劝我，让我多体谅男人工作，不要总在家里瞎猜忌。
我懒得在群里争辩，安安静静收拢全部证据：
火场视频、接警回执、宣讲彩排文稿、走廊威胁录音、教案原始底稿，还有朵朵一叠叠厚厚的诊疗记录。
我拷贝两份加密U盘，一份锁在家里抽屉，一份托付给研究所信得过的老友保管。
周末陆峥带回一条贵重项链，递到我手上。
“之前火场的事，算我忽略你们娘俩。”
“过两天如月入队表彰座谈会，支队要求家属代表上台致谢，我希望你带着朵朵过去撑个场面。就当给我一个台阶，把之前的矛盾翻篇。”
我指尖碰过冰凉的项链，心底没有半分触动。
淡淡扫过项链，缓缓开口：“行，到时候我带朵朵过去。”
陆峥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皱了下眉，打量我的神色。
“你能想通就最好。”
他松了松眉心，“到时候流程我发你手机，记得准时到场，不少领导都会过来。”
“嗯，我记着。”我敷衍应下。
背地里，我变卖自己从前拿的专业荣誉奖牌和珍藏专业书籍，凑足出走的经费。
外地一家心理危机干预机构给我发来offer，薪资待遇很不错，我悄悄订好**票。
夜里，看着熟睡的朵朵，我不由得想起相亲那会儿。
那时候我满心期待往后的日子，以为自己嫁给一身大义的消防员。
可现实告诉我，他的大义，从来轮不到我和女儿。
陆峥整日泡在支队筹备表彰会，一门心思扑在会场流程、嘉宾接待上面。
他心里认定我已经妥协，只等着大会那天，我带着朵朵登台，演一出家属包容和睦的戏码。
他压根没有半分察觉，这个家早已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