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没能走出小区。
直播曝光了地址，楼下挤满了人。
有人往我身上扔臭鸡蛋，有人把垃圾袋扣在我的行李箱上。
“软饭男，还钱！”
“不是爱老婆吗？回去跪着求她啊！”
我被人推倒在地，腹部撞上台阶，剧痛瞬间蔓延。
沈月追下来时，我的衣服已经被污水浸透。
她看见我唇边的血，脚步明显一顿。
可乔煜的直播镜头正对着她。
她没有扶我，只是冷冷地说：“道歉，把手里的钱交出来，我就带你回去。”
“没有钱了。”
“刚拿的一万呢？”
“花了。”
她的脸彻底冷下来。
“你宁可自己花掉，也不肯替我还债？”
我扶着栏杆站起身。
这是她最想听见的答案。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相信自己没有错。
沈月抓住我的行李箱，不许我走。
拉扯间，箱子摔开。
洗干净的白衬衫掉进泥水，诊断书也散了出来。
她弯腰去捡。
我先一步夺过。
“又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她以为是我藏钱的证据，强行扯住另一端。
病历被撕成两半。
半页纸落进下水沟，很快被污水冲走。
剩下半页只看得见我的名字。
“乔泽遇，你确定要为了几个臭钱和我决裂？”
我看着她。
“你太脏了，比钱还脏。”
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周围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叫好声。
沈月自己也愣了。
手指动了动，像是想碰我的脸。
我退开，血顺着嘴角滴在衣领上。
乔煜却突然笑起来。
“兄弟们，沈女士已经替被骗的女人出了一口气。接下来，谁想替她教训这个软饭男？”
他把付款码举到镜头前。
“打一下一千块，当场领钱，直到十万奖金发完。”
人群瞬间挤了上来。
第一个人揪住我的头发扇我。
我的脸顿时高高肿起。
第二个人一脚踹在我膝弯。
我跪倒在地，腹部像被生生撕开，血从唇边不断往下淌。
“一千到账！两千到账！”
助理在旁边高声报数。
巴掌、拳头和鞋尖接连落下，每一下都换来直播间一轮打赏。
乔煜让人把我按到镜头前。
他踩住我的手背。
“说你接近沈月就是为了钱，说你陪**们花天酒地，也是为了捞钱。”
“承认自己是软饭男，我就让他们停。”
我吐掉嘴里的血。
“你做梦。”
乔煜脸色一沉：“继续。”
我抬头看向沈月。
她就站在两步外，冷眼看着，没有制止。
直到助理报出“十万整”，乔煜才满意地抬手。
他蹲下来，把镜头对准我肿起的脸。
“软饭男拒不认错，今天的鉴定到此结束。谢谢兄弟们主持正义。”
直播关闭，他挽住沈月，带着人扬长而去。
网上的风暴还在继续。
会所宣布开除我，房东把行李扔出地下室，陌生人不断打电话骂我不得好死。
沈月只发来一条消息。
想回来，就公开道歉，再把一万块还回来。
我没有回复。
病情迅速恶化，我走到街角便再也站不稳。
在失去意识前，我登录社交账号，发布最后一条动态。
不用继续测试了，我不会再花沈月一分钱。
祝贺我哥和我老婆，丧夫之后就能名正言顺了。
我要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也离开肮脏的你。
动态下面附着两张截图。
一张是沈月身穿高定挽着乔煜。
一张是我的胃癌晚期诊断书。
沈月是在豪宅里看见这条动态的。
她刚读完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沈月猛地起身，下一秒，医院打来电话。
“请问是乔泽遇先生的妻子吗？”
“病人胃癌晚期并发大出血，刚刚抢救无效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