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眼，眼泪滑进鬓角。
“我没做过，我不认。”
母亲冷笑。
“好，真是好样的。”
“你穿的衣服，住的院子，哪样不是贺家的？”
“来人，扒了她的衣服，将她赶出去！”
我像个木偶，任人撕扯，最后像块破布扔进院子。
她们还想用春儿威胁，还好我早就放她出府。
京城的冬太冷。
我缩在墙角，任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散去。
耳边传来迷糊的哭声，春儿背着我，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贺府的人拦住。
母亲的手依旧温暖，却无法阻止我渐渐消退的体温。
她轻声哄着，“瑾儿乖，娘亲方才是怕你小妹再同你闹，才说了那样的话，你没放在心上对吧？”
“你乖一点，只是去磕个头，认个错，没什么的。”
“娘亲昨夜就找到了新的回春丹，已经快马加鞭赶来，等你从陆府回来就能看到了。”
母亲大概是真着急，怕我脱离贺家不愿做那个替罪羊了。
这才说尽好话劝我去认罪。
只是连春儿都看出来，我已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
“夫人，求您让小姐落个安生吧！”
“她生前被折腾，死后总得体面一些。”
“求夫人放我们离开，让我为小姐整理衣冠，干干净净地走！”
母亲厉声呵斥，“住嘴！”
“早上送来的汤药耗费百两银子，足以吊住她的命！”
“你这恶奴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动手。”
说罢，她派人将我送到陆府门口，叮嘱那些人为我穿得严实些。
转身急匆匆回去准备小妹爱吃的点心去了。
我最后感知到的。
是她指尖落在脸颊上那点温热。
以前，我不顾生命危险给祖母侍疾，是孝声传出去，母亲这做儿媳会受到器重。
想图一门好亲事，是因母亲会为此骄傲。
我这一生，争的不是东西。
只是那一丝丝母爱的温暖。
偏偏为了这丝暖，丢了自己的命。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终于，不必再忍受寒冬了。
......
母亲准备好小妹爱吃的饭菜时，京中落了第二场雪。
雪落在她的掌心，瞬间融化。
她心脏重重一跳，总觉得什么东西如同这雪花般消逝。
她没再犹豫，快速吩咐下人，将二小姐带回来。
小妹不满，“娘亲，若陆伯母还未解气怎么办？”
母亲声音沉了些，“你二姐已经帮了你一次，这次不行，就自己想办法！”
小妹还想说什么，却被连滚带爬冲进来的下人打断。
“夫…夫人，陆府那边来消息了！”
“他们要和三小姐退婚，还......”
母亲倏地起身，“是不是老二做了什么事惹陆府不高兴了？”
下人颤颤巍巍，“二小姐她在陆府门口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