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十分钟后。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鼎盛集团的张总,林欣那个大客户之一。
“沈总,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总的语气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狡黠。
“林欣刚把下季度的合同发过来,我这一看,不对劲啊。”
“怎么没看到你们晚舟制造的公章?”
以前林欣拿出去的每一份合同,都附带我厂里的兜底条款。
不管她出了什么纰漏,晚舟制造承担全责。
这是她能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张总。”我靠在皮椅上,语气平和。
“晚舟制造以后不再参与林小姐的任何个人业务担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阅纸张的声音。
张总立刻明白了什么。
“懂了。那这份合同,我就先压着了。”
“沈总,改天去你的新工业园参观参观,可别不欢迎啊。”
“随时恭候。”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那个相框。
照片里,是我和林欣刚恋爱时的合影。
那时候她还是个四处碰壁的业务员,蹲在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哭。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
她接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急单,如果交不出货,就要被辞退。
我亲自去仓库盘料。
为了赶进度,我光着膀子,开着叉车,在暴雨里来回运了一整夜的货。
机器过载烧了,我就自己拿扳手修。
交货那天。
她带着外企的客户来验货。
我浑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高兴地朝她走去。
她却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拦住客户的视线,低声对我说:“你身上好臭,从后门走吧,别让客户看见。”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好面子。
想着小姑娘在职场不容易。
这一退,就退了三年。
我把相框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里。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此时的鼎盛集团写字楼里。
林欣坐在总监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被退回的法务审核流程,眉头紧锁。
她的助理小陈推门进来,战战兢兢。
“林总,财务那边说,您这个月的报销单被驳回了。”
林欣抬起头。
“驳回?几万块钱的招待费他们也卡?”
“财务说,以前您的招待费走的是晚舟制造的代付账单。现在那边切断了接口,要求您私人垫付。”
林欣一把将手里的签字笔摔在桌上。
“沈晏城他有完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去把张总的合同拿去盖章。”
小陈快哭了。
“林总,张总那边刚才回绝了。说没有晚舟的担保,风险太高,暂缓签约。”
林欣愣住了。
张总可是她手里最稳的资源,怎么可能拒签?
“还有......”小陈支支吾吾。
“说!”
“行政部刚才通知,您一直使用的那辆埃尔法商务车,已经被车行拖走了。”
“车行说,租金停付了。”
林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里面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林欣咬着牙,拿起座机,拨通了我的办公专线。
我看着座机屏幕上的号码,按下了免提。
“沈晏城,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撤车子,断法务,甚至连张总那边的单子你都要搅黄。”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小姐,车是我租的,法务是我的员工。”
“张总愿意跟谁做生意,那是他的自由。”
“这一切,和见不得你好,有什么逻辑关联?”
“你就是在报复我!”
林欣在那头提高了音量。
“因为我说你开叉车丢人,伤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我离开你就寸步难行,对吧?”
她冷笑了一声。
“沈晏城,你太幼稚了。”
“我能坐上总监的位置,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和手腕。”
“你以为断了那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垮我?”
我听着她的盲目自信,甚至想笑。
“我没有想打垮你。”
我说。
“我只是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了而已。”
“你如果有能力,就证明给我看。”
我伸手,按断了通话。
不再听她在那头的无能狂怒。
门外,财务总监老宋敲门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总,新的产线已经调试完毕了。产能比原来提升了三倍。”
老宋满脸喜色。
“之前因为要给林小姐留出插队余量,导致很多大客户的订单我们不敢接。”
“现在运力释放,我已经把几家国企的单子接进来了。”
我点点头。
“干得好。通知车间,今晚加餐。”
老宋欲言又止。
“不过沈总,林小姐那边要是再拿烂摊子来找我们......”
“公事公办。”
我翻开桌上的文件。
“没有**,没有插队。想做,就拿钱来排期。”
老宋放心了,笑着退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的厂区。
三年了,这个厂子在我的打理下,规模早就扩大了十几倍。
只是我一直为了迎合她的虚荣心,藏在幕后。
现在,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