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霍明澈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清亮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晃荡出一圈涟漪。
随即,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雁归为了逼我下去哄她,连这等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温如烟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捂着胸口,躲到霍明澈身后,瑟瑟发抖。
“表哥,那么多血......会不会是真的出事了?”
“嫂嫂万一真的摔坏了......”
霍明澈将酒盏重重搁在桌上,打断了她的假惺惺。
“百丈高落进厚棉被里,能摔出什么血?”
“多半是她指使下人,去厨房杀了只鸡,或是弄了些死猫死狗的血洒在那里。”
“她那点商户人家的市侩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檀云急得连连磕头,额头砸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
“不是的!公子!”
“不**血!少夫人的碧玉簪子和香囊都掉在血泊里了!”
“奴婢顺着血迹找进去,根本找不到少夫人的人影啊!”
“求公子快派人去搜一搜吧!”
霍明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檀云。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沈雁归的陪嫁丫头,果然和她主子一样,都是演戏的个中好手。”
“连道具都准备得这般齐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卫。
“来人。”
“把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拖下去。”
“就在这楼梯口,重打二十大板。”
“我看她还敢不敢替沈雁归传这种晦气的假消息。”
檀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公子!奴婢没有撒谎!”
“少夫人真的出事了!求您去看看吧!”
两名粗壮的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檀云。
将她狠狠按在了长凳上。
粗大的水火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宴席上突兀地响起。
檀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抠住凳子边缘。
我疯了一样地从半空中扑下去,想要护在檀云的身上。
可我的身体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那水火棍直挺挺地穿透了我的背脊,狠狠砸在檀云的腿上。
“啪!”又是一棍。
檀云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看向霍明澈。
“公子......少夫人她......她真的恐高啊......”
“您推她下去的时候......她手都在抖......”
霍明澈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给我用力打!”
“打到她闭嘴为止!”
我跪在檀云身边,看着鲜血慢慢浸透了她的布裙。
没有眼泪。
灵魂是流不出眼泪的。
我只觉得有一把钝刀,在反反复复地切割着我的灵魂。
檀云十岁就被卖进沈家,跟了我整整十年。
我出嫁时,她本来可以拿了放妻书去嫁人。
可她非要跟着我来霍家受苦。
她说小姐心软,到了那种高门大户,奴婢得替小姐盯着点。
可现在,她替我挨着足以致命的板子。
而我却连替她挡一下都做不到。
席间的同僚们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纷纷低下了头。
无人敢出声劝阻。
温如烟捂着眼睛,缩在霍明澈怀里。
“表哥,别打了,怪吓人的。”
霍明澈轻轻拍了拍温如烟的后背,以示安抚。
他看都没看血肉模糊的檀云一眼,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今日是高兴的日子,被一条不听话的狗扫了兴。”
二十大板终于打完。
檀云已经疼得晕死了过去,像一块破布一样滑落在地。
侍卫上前请示大人的旨意。
“打够二十大板,让她回去告诉沈雁归,这招对我没用。”霍明澈语气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