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鹤川大步流星地跨进厅堂。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紫檀木的拐杖,气喘吁吁,显然是刚从衙门赶回来。
周鹤辞一见父亲,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周鹤川是个极其古板的人,将家族声誉和子嗣传承看得比命还重。
母亲和妹妹可能会偏袒苏清婉,但父亲绝对不会放任周家长孙流落在外。
“父亲!”
周鹤辞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儿子不孝,三年未能膝下承欢。”
“但儿子今日,给周家带回了香火传承。”
他一把将小宝拉到自己身边,按着小家伙的脑袋往下压。
“小宝,快叫祖父。”
三岁的孩子被这场面吓得有些发懵。
他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周鹤川,瘪着嘴不敢出声。
周鹤川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得不说,小宝的眉眼,确实与周鹤辞有几分相似。
周鹤辞心中暗喜。
他知道父亲动摇了。
“父亲,小宝已经三岁了,早该启蒙了。”
“他身上流着周家的血脉,难道您忍心看他顶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头,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
周鹤辞顺势加码,语气哀切。
“轻蘅出身清白,只是家道中落才流落边关。”
“她救了我的命,为周家立了大功。”
“若是只让她做个妾室,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周家刻薄寡恩,连个救命恩人都容不下。”
他搬出家族名声和子嗣两座大山。
试图将周鹤川彻底拉入自己的阵营。
阮轻蘅也适时地抬起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长者的敬畏。
“周大人......”
她声音轻细,像是一阵随时会被吹散的风。
“轻蘅不敢奢求平妻之位,只求大人能怜惜小宝,让他认祖归宗。”
“轻蘅愿意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绝不碍少夫人的眼。”
她说着,作势就要去拔头上的素银簪子。
周鹤辞一把抓住她的手,心疼得双眼通红。
“轻蘅!你这是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周鹤川,声色俱厉。
“父亲!难道您要**她才甘心吗?”
整个厅堂里,只有周鹤辞和阮轻蘅的苦情戏在回荡。
我依旧保持着端茶的姿势,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闹剧。
周鹤川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走到周鹤辞面前。
周鹤辞满含期待地抬起头,以为父亲终于要下定决心接纳他们了。
“砰!”
紫檀木拐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周鹤辞的背上。
这一棍子打得结结实实,发出一声闷响。
“啊!”
周鹤辞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扑,险些栽倒在地。
“将军!”
阮轻蘅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护住周鹤辞的后背。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跟我提周家的名声?”
周鹤川气得胡子直抖,指着周鹤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带个野种回来,就是给周家延续香火了?”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若不是清婉在外面替你兜底,你以为你的军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在边关大手大脚,赏赐下属,哪一笔不是清婉拿嫁妆替你平的账?”
周鹤川虽然迂腐,但他不瞎。
他很清楚周家现在能维持表面风光,靠的究竟是谁。
“父亲,您怎么也向着外人?”
周鹤辞强忍着背上的剧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鹤川。
“我不过是想让自己的骨肉认祖归宗,何错之有?”
“难道为了她苏清婉几两银子,我就要绝后吗?”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索性破罐子破摔。
“今日若是父亲执意要拦。”
“那儿子便脱了这身官服,带着轻蘅和小宝回边关去!”
“这周家的大门,我不进也罢!”
他拿辞官来要挟。
他以为周家全靠他这个将军撑门面。
只要他一松口,周鹤川必定会慌了神。
“你——”
周鹤川果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直响。
“你这不孝子!你竟然敢拿前程来威胁老子?”
周鹤辞见父亲气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他缓缓站起身,将阮轻蘅和小宝护在身后。
“父亲,母亲。”
他挺直了脊梁,环视了一圈四周。
“我心意已决。”
“轻蘅必须进门,小宝必须入族谱。”
“若是家里容不下。”
周鹤辞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休书,语气变得极其强硬。
“那便只能请清婉,自求下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