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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味。

我跪在地毯上,用湿帕子一点点擦拭着檀木盒上的灰尘。

左边大一点的盒子里,装着我爸。

三天前的台风夜,我的手机响了整整二十次。

那时候我正抱着高烧的岁岁在被反锁的屋里团团转,根本没听到客厅里的铃声。

直到第二天保姆来开门,我才看到那二十个未接来电,以及***打来的认尸电话。

**说,爸掉进河里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退烧贴,指甲全都抠断在了河岸的泥巴里。

右边小一点的盒子里,是我才满四岁的岁岁。

卧室木门板上,还留着几道暗红色的抓痕。

是岁岁高烧四十度惊厥时,因为呼吸困难,拼命抓挠门板留下的血印。

我当时拍烂了门,喊破了嗓子,给裴砚修打了上百个电话。

直到凌晨四点,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的海岛日出照。

配文是:第九十九次奔赴,马上就能看见曙光

而我的女儿,在那个清晨停止了呼吸,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硬。

“砚修哥,这燕窝好甜呀,你也喝一口嘛。”

门外传来夏栖月甜腻的声音,紧接着是瓷碗碰撞的脆响。

“慢点喝,特意让人炖了三个小时,给你安神的。”

裴砚修的声音很温柔。

我擦拭木盒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口口声声说安排了护工和家庭医生。

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护工早在三天前就被夏栖月用三倍的价钱打发走了。

至于那个家庭医生,在台风夜被夏栖月叫去给她包扎被玫瑰花刺破的手指,根本没来过我们家。

儿童房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动起来。

“砚修哥,这间房怎么锁着呀?我看这间房采光最好,还带个大露台,我想把它改成我的画室好不好?”

夏栖月的声音贴着门板传进来。

“这是岁岁的房间,改画室去二楼书房改。”

裴砚修起初有些犹豫。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夏栖月压抑的抽泣声。

“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书意姐讨厌我,连你也觉得我不配用这么好的房间……我走,我现在就走,我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儿……”

“胡说什么!”

裴砚修的语气慌了:

“一间房而已,改!只要你喜欢,整个家里所有房间都随你处置。”

“真的吗?那你快把门打开,我看到小孩子的玩具就会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抛弃的画面,头好痛……”

“好,你别激动,我去拿备用钥匙。”

脚步声远去,很快又折返回来。

钥匙**锁孔。

我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摆放骨灰盒的床头柜前。

门被推开,裴砚修带着两个保姆走了进来。

夏栖月跟在他身后,眼角还挂着泪珠。

“把里面的玩具、衣服,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出去,今晚之前腾空。”

裴砚修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保姆下令。

“谁敢动!”我出声阻止盯着那两个保姆,“这是岁岁的房间,你们谁敢碰她的东西一下试试!”

保姆被我的样子吓住,迟疑地看向裴砚修。

裴砚修皱起眉,不耐烦地走上前:

“温书意,你又发什么疯?岁岁在岳父那边住着,一时半会儿又不回来。栖月需要画画做艺术疗愈,把房间腾出来怎么了?旧玩具扔了,我明天让人买十车新的赔给她!”

“我说了,不准动!”

我死死**床头柜的边缘,浑身发抖。

夏栖月咬了咬唇,主动走上前来。

“书意姐,你别怪砚修哥,都是我不好……我帮你一起把东西收起来吧,不扔,我们就放到储物间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越过我的肩膀,直接去抓床头柜上那个小号的黑绒布袋。

“滚开!别碰我女儿!”

我猛地抬手打掉她的手背。

“啊!”

夏栖月尖叫一声,顺势往后仰倒,倒下去的瞬间,她的右手在床头柜上一扫。

那个装着岁岁骨灰的檀木盒,被她扫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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