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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峥冲出酒店时,婚礼进行曲还在身后回响。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新郎礼服,便开车赶往医疗队集合点。
一路上,他不停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却始终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助理坐在副驾驶,低声提醒:
“贺总,温小姐签的是无人区封闭驻守协议。”
“专车出发后,所有私人通讯设备都会统一封存。除非发生重大事故,否则三年内不允许与外界联系。”
贺峥猛地踩下刹车。
“谁批准她去的?”
“申请表上有您的电子签名。”
助理将调令递给他。
那是两个月前,我拿给他签过的文件。
当时,他正忙着陪林瑶挑选私人海岛的家具,连内容都没看,便随手签下名字。
我曾问过一句:
“如果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三年不回来呢?”
他头也没抬。
“随便你。”
“别拿这种小事烦我。”
红灯跳转,后方车辆不断鸣笛。
贺峥却盯着那份调令,半天没有动作。
原来我不是没有告别。
只是他从未认真听过。
他赶到集合点时,最后一辆补给车刚驶出大门。
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告诉他:
“医疗队已经进入**管理路段,外来车辆禁止追赶。”
“温言腿上刚做过手术,身体状况很差,我必须见她。”
“既然知道她刚做过手术,为什么还让她独自来?”
工作人员将登记表翻到最后一页。
紧急***一栏,写着医疗队负责人的名字。
“温医生明确表示,她没有家属。”
贺峥站在紧闭的铁门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十岁那年,我被亲生母亲丢在火车站。
后来每一次等待,我都会反复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而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暴雨里,他陪林瑶开香槟。
我拖着伤腿去找他时,他又骗我再等几天。
直到最后,我连紧急***都不肯再写他的名字。
贺峥在集合点外等到天黑。
最终等来的不是我,而是警方。
监控录音、旧病历和异物检查报告已经完成初步核验。
警方需要他配合调查五年前那场车祸,以及涉嫌销毁监控、隐瞒肇事车辆的行为。
审讯室里,**播放了林瑶在婚房走廊说过的话。
五年前撞断你右腿的人,是我。
是贺峥替我删掉路口监控,又拿三十万封口费骗你说是保险理赔。
录音清清楚楚。
贺峥盯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问:
“这是事实吗?”
他喉结滚动,最终点头。
“五年前,林瑶无证驾驶,撞伤了温言。”
“是我让人拖走车辆,更换外壳,删除了附近商铺的监控。”
“那三十万元也不是保险理赔,是我给温言的补偿。”
“为什么不报警?”
“我以为她的腿可以治好。”
**冷声打断:
“我问的是,为什么包庇肇事者?”
贺峥闭上眼。
“因为林瑶要出国。”
“一旦留下案底,她就走不了。”
“那温言呢?”
**将五年前的手术记录推到他面前。
“她当时只有二十二岁。”
“右腿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术后康复期至少两年。”
“你为了让肇事者顺利出国,却让受害者以为,她应该感谢你这个救命恩人。”
贺峥攥紧病历,手背青筋暴起。
五年前,我躺在医院里,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说肇事司机逃逸,警方没有查到线索。
也说我没有亲人,以后可以依靠他。
那时,我哭着抓住他的手,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心疼。
可那份心疼,从一开始便掺着**和心虚。
离开警局时,天已经亮了。
林瑶带着林家律师等在门外。
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婚纱,看到贺峥,立刻扑过来。
“峥哥,我爸说了,只要温言撤案,林家可以放弃一部分合作收益。”
“她最听你的话。你想办法联系她,让她别闹大。”
贺峥没有抱她。
“你明知道她的腿必须立刻手术,为什么还拦着她?”
林瑶神色一僵。
“我只是吓唬她。”
“那三十万本来就是我家的钱。”
“什么叫你家的钱?”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会给她吗?”
林瑶理直气壮。
“而且她不是已经卖车做手术了吗?腿也没真的废掉。”
贺峥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可很快,他又意识到,真正卑劣的人并不只有林瑶。
她敢拿我的手术费庆祝,敢把我母亲叫来羞辱我,敢将我推倒后继续装孕妇,是因为她太清楚,无论发生什么,贺峥都会先选择她。
这份底气,是他亲手给的。
“我要离婚。”
林瑶愣住。
“我们昨天才领证,婚礼也刚办完。”
“我说,我会**离婚。”
“那联姻怎么办?”
“该终止就终止。”
林瑶眼底最后一点慌乱,瞬间变成怨恨。
“贺峥,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骗她的人是你,拿她的血跪平安符送给我的也是你!”
“是你说,她没有家,给一点好处就会感恩戴德。”
“也是你说,只要不亲口抛弃她,她就会像条狗一样永远等着你!”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她走了。”
“如果她还跪在你面前求你娶她,你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贺峥脸色惨白。
他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因为林瑶说的,全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