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
“黄老哥误会了,楚某行医向来不看重金银,你我一见如故,谈钱多生分。”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那济世堂如今连一两药材都进不到,没办法给老哥开药啊。”
黄三甲眉头一拧,有些意外地问道,“这是为何?城西药市街有几十家大药行,只要有银子,还能买不到药?”
楚昱放下酒杯,把今天钱员外如何坐地起价卖铺子、后来又如何联合城西药行断他供货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坚守医道、不肯向恶势力低头的弱小大夫。
蔡元舟听完,气得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骂道,“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这等事!”
“这钱员外和城西的药商简直是蛇鼠一窝,垄断药材打压同行,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三甲听完却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还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搞了半天,就是几个商人在那儿抱团耍威风!
城西那几家最大的药行,背后的药材渠道全是从皇商手里批出来的,而这京城的皇商,恰好全归他管辖!
一个小小的钱员外,还有几个看门掌柜,居然敢耽误自己重振雄风?
简直活腻了!
“楚老弟,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一个不入流的土财主,也敢在尚京城玩垄断?”
“老夫在城西药行那边正好有几个说话管用的朋友,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日老夫去你医馆看诊之前,保证让城西那些药行掌柜,亲自把上好的药材给你送到济世堂门口!”
楚昱看着大包大揽的黄三甲,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做人不能太直,还是得玩点心机,才能把事办得更好。
“哦?那楚某就多谢黄老哥仗义相助了!”
楚昱拱手道谢,主动举杯敬了黄三甲一杯,“老哥放心,楚某定会把你的身体调理得生龙活虎!”
“好!好个生龙活虎!老夫爱听,干!”
黄三甲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
蔡元舟聊起诗词文章,楚昱随口拽出几句前世背过的唐诗宋词,把这位寒门才子震得目瞪口呆,直呼楚昱有大才。
而黄三甲聊起天下局势和边关风物,楚昱也能结合现代的地理**见解,说出几句一针见血的点评,
听得这位见多识广的贵人频频点头,看楚昱的眼神越来越欣赏。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际,一楼大厅的铜锣声哐地敲响了三下。
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四周的烛火被点得通明。
老*孙妈妈穿得花枝招展,扭着肥胖的腰肢走上了一楼中央的八角高台,脸上笑开了花。
“各位王孙公子、富商大爷们,大家晚上好啊!”
“今天是咱们春风楼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赏。”
“规矩还是跟往年一样,咱楼里的四位清倌人依次登台献艺,各位大爷觉得哪位姑娘合您的心意,尽管往台上的金盆里扔彩头!”
“今晚谁得的彩头最多,谁就是咱们春风楼新一年的花魁娘子!”
随着孙妈妈退下,丝竹管弦之声响起,大赏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位登台的是个穿绿裙的娇俏少女,怀抱琵琶,指法娴熟地弹奏了一曲欢快的江南小调。
那声音清脆悦耳,引来一楼不少富商的叫好,纷纷往台上扔去几两碎银子。
紧接着第二位红衣女子登场,表演了一段惊鸿水袖舞,身姿柔美,长袖翻飞间颇有几分功底。
二楼的雅间里陆续飘下几张十两、二十两的银票。
第三位青衣才女则是现场作画题诗,才情不俗,赢得了满堂文人骚客的喝彩,彩头也累加到了三百多贯。
蔡元舟趴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连声赞叹。
黄三甲却是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年年都是这些弹琴跳舞的老把式,姑娘虽美,却实在没什么新意。”
他的话音刚落,一楼大厅的灯火暗了下来。
四周的乐师换上了古筝与玉箫,曲调变得空灵悠远。
几名侍女提着花篮走上高台,漫天金黄的桂花瓣夹杂着馥郁的异香,从半空中飘落。
一道修长曼妙的身影,踩着满地花瓣款款登台。
柳凝香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软缎长裙,乌黑的青丝挽成飞天髻,斜插着金丝翠玉步摇。
她手中未持任何乐器,只是随着萧声轻启朱唇,吟唱起一首婉转凄美的古词。
歌声清越空灵,在三层楼阁间回荡。
唱到动情处,她舒展水袖翩然起舞,蜂腰削肩,身姿轻盈得像是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子。
一楼大厅和二楼雅间里的宾客全都看痴了,连原本喧哗的划拳声都停了下来。
三楼雅间里,蔡元舟双手扶着栏杆,嘴里喃喃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凝香姑娘之才情,当真是冠绝尚京!”
就连刚才还打哈欠的黄三甲,此刻也坐直了身子,抚掌赞道:“不错,这舞姿和歌喉,比教坊司也不遑多让了。”
楚昱靠在窗边,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柳凝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系统赋予的神级医术效果确实显著,这才过了一天,她跳起舞来就已经这么灵活了。
一曲舞罢,柳凝香收拢水袖,站在高台中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短暂的安静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好!凝香姑娘跳得太好了!”
“赏!快给本公子把银子拿上来!”
这春风楼的花魁大赏,规矩说白了跟前世直播间打赏PK差不多。
一楼的看客凑个热闹,往台上的金盆里扔些碎银铜钱;二楼三楼的权贵富商则是真金白银地砸场子。
谁砸的总数最多,不仅能帮心仪的姑娘夺下花魁桂冠,还能成为今晚的榜一大哥,获得进后院闺房与花魁独处一晚的资格。
至于独处是讨论诗词歌赋,还是干点别的,那就全凭这位榜一大哥的个人素养了。
只见二楼正东方向的雅间里,一个身穿织金锦袍的年轻公子哥站起身,直接让人抬出一个木箱,哗啦一声全倒进了台下的金盆里。
“本少爷出五百两白银!今晚这花魁之位,非凝香姑娘莫属!”
五百两银子,都能买下楚昱那间济世堂药铺了!
有了这位豪客带头,其余雅间的富商权贵也纷纷往下扔银票、金钗和玉佩。
不过片刻功夫,金盆里的金银珠宝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孙妈妈带着几个账房先生在台下拨拉着算盘,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多时,孙妈妈走上高台,扯着嗓子高声宣布:“老身在此谢过各位大爷捧场!”
“今晚凝香姑娘共得彩头一千八百五十贯,蝉联本年度春风楼花魁!”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面对满堂喝彩,台上的柳凝香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四周宾客致谢。
她提起裙摆,迈着莲步走到高台最前方,抬起一双美眸望向三楼正中间的雅间。
在全场上百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柳凝香对着楚昱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盈盈一拜。
“凝香今日能登台献艺,全赖三楼雅间济世堂楚昱楚神医的救命大恩!”
“实不相瞒,两日前凝香突患恶疾,浑身剧痛难忍,连床都下不得,请了城中数位名医皆束手无策。”
“幸得济世堂楚神医妙手回春,仅施针一次便除去了凝香身上的顽疾。”
“楚神医年纪虽轻,却有一身通天彻地的医术,尤其专精女子难以启齿的疑难杂症。”
“各位贵人府上女眷若是有什么隐疾,尽管去济世堂寻楚神医,定能药到病除!”
这番话一出,整个春风楼大堂顿时炸开了锅。
柳凝香这是当着全城权贵富商的面,强行给楚昱打了一波全场硬广!
一楼和二楼的看客们纷纷仰起脖子,朝着三楼正中央的雅间望去。
“济世堂楚神医?那不是前阵子连房租都交不起的那个小郎中吗?”
“真的假的?那小子平时就卖点安神茶,什么时候变成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医了?”
“管他真的假的,人家凝香姑娘亲自开口作保,还能有假?改天让我家那个天天头疼的婆娘也去瞧瞧!”
听着楼下褒贬不一的议论声,楚昱摸了摸鼻子,冲台上的柳凝香微笑着颔首示意。
不管是质疑还是相信,今晚过后,他济世堂的名号算是在尚京城传开了。
可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窝火。
二楼东侧雅间里,刚才豪掷五百两银子的那个织金锦袍公子哥,脸色阴沉得厉害。
此人名叫何少群,乃是当朝工部侍郎的独子,也是今晚打赏最多的榜一大哥。
他砸下整整五百两银子,本来等着看柳凝香对自己投怀送抱。
结果银子花出去了,这女人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反而当众对着三楼一个臭郎中眉目传情!
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