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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回旧房**交接。
推开门时,客厅比昨天还乱。
她们三个熬了一夜,最终签了城郊的一套两居室。
方妍和林夏一间。
周乔一间。
直播设备放客厅。
这次,没人提给我留位置。
我的六个箱子被堆在门外。
外面刚下过雨,最下面的纸箱已经湿透了。
我蹲下来,翻出泡了水的相册。
毕业那年,我们四个人在校门口拍的合照黏成一团。
照片背后,还写着一句:
“以后住一辈子,谁也不丢下谁。”
方妍从屋里出来,看到相册,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们东西太多,门口放不下,就把你的先挪出去了。”
“反正都是些旧东西,坏了再买呗。”
她永远觉得,能用钱买回来的东西,就不算重要。
至于钱谁出,她不在乎。
林夏抱着一摞锅碗走出来。
“你来得正好,退租清洁费一千二,你先付一下。”
“房东从押金里扣。”
周乔立刻说:
“押金不是退你卡里吗?”
“因为押金是我交的。”
她皱起眉。
“可房子是大家一起住的。”
我把最后的费用明细发进群里。
她们欠我的房租、水电、搬家费,一共三万七千六。
公共账户里的两千一,已经按比例退还。
“剩下的账,月底前转给我。”
方妍盯着数字,脸都变了。
“你来真的?”
“嗯。”
“许知意,你为了一个房间,连八年感情都不要了?”
我把湿掉的相册扔进垃圾桶。
“不是一个房间。”
是八年里,每一次需要有人退让,她们都先看向我。
是聚餐少一把椅子,我站着。
是自驾少一个座位,我坐**。
是四个人过生日,她们只记得买三份礼物,最后拿一句“你又不缺”糊弄我。
这间卧室,只是最后一次。
可这些,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我把钥匙交给房东。
“检查完有问题,直接联系我。”
方妍拦住电梯。
“你到底要闹多久?”
“没闹。”
我拉着行李箱进去。
“我要去广州了。”
林夏愣了一下。
“出差?”
“调任。”
周乔脸上的不耐烦终于淡了。
“去多久?”
“没有期限。”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三个人站在原地。
她们像是第一次发现,我真的有可能不再回来。
到**站时,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我把合租群的名字从“永远不散”改成了“费用结算”。
然后退出。
手机立刻响了。
方妍一连打来五个电话。
我没接。
林夏发来消息。
“新房不让放直播设备,妍妍和房东吵起来了,你赶紧帮我们找个带四间房的。”
周乔紧跟着发来语音。
“我们搬家公司还差八百块尾款,你先转一下,晚点还你。”
广播开始检票。
我拖着箱子进站。
手机第六次响起。
这次,我接了。
方妍劈头盖脸地问:
“许知意,你人呢?我们都快乱死了!”
站台上,列车缓缓进站。
我看着打开的车门,只回了她一句。
“那就自己收拾。”
我挂断电话,上了车。
车门在身后彻底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