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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律师带着文件来了城西。

需要签字的地方不多。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律师收起文件。

“沈小姐,后面的手续也按之前说的办?”

“嗯,尽快。”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刚送走律师,手机便接连震了几下。

几个共同好友发了朋友圈。

同一个婚礼现场。

**白玫瑰铺满宴会厅。

许清棠穿着我的婚纱,挽着周砚川站在花墙前。

周砚川低着头替她整理头纱。

我关掉照片。

下一秒。

周砚川的消息发了过来。

婚纱很合适。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许清棠站在他身边,眼睛哭得通红。

她很开心。

我没回。

不到两分钟,电话便打了进来。

“照片看见了吗?”

“看见了。”

周砚川那边很热闹。

有人在喊新郎。

他却没急着挂。

“知意。”

“今天我只是把该有的仪式补给她。”

“你别多想。”

我靠在沙发上。

“我没多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砚川语气沉了些。

“你现在有情绪我理解。”

“但清棠就剩这点时间了。”

“别在这个时候跟她计较。”

我笑了一下。

“今天是你们结婚。”

“我连面都没露。”

“还要怎么跟她计较?”

他没接上话。

宴会厅那边有人又催了他一声。

周砚川这才开口。

“晚上再说。”

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

许清棠的消息也来了。

知意姐,谢谢你的婚纱。

下面是一张**。

她穿着我的婚纱,身后的镜子里,正好照到周砚川。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句。

我知道今天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你的。

我看了两秒。

回了四个字。

知道就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又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果换成是我,应该也会难受。

我刚准备退出聊天框,她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真的占着砚川。

隔了几秒。

一个月而已。

时间到了,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我看着那个“还”字。

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像是周砚川是她从我这里借走的一件东西。

借满三十天。

再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可惜。

我已经不想要了。

傍晚。

周砚川又打来一次电话。

那边很安静。

“知意。”

“有事?”

他顿了一下。

“清棠今天一直跟我说,觉得对不起你。”

“嗯。”

“所以我想了一下。”

他的声音放缓。

“这一个月,你先别回家了。”

我没说话。

“清棠现在毕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你回去,她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可以。”

周砚川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

“一个月后,我亲自去接你。”

我笑了一下。

“好。”

他又交代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

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律师落了东西。

开门后,却看见许清棠站在外面。

她已经换掉了婚纱。

脸上也没有白天那副虚弱的样子。

手里拎着装婚纱的袋子。

“知意姐,婚纱还你。”

我看了她一眼。

“周砚川呢?”

“给我拿药去了。”

她自己走进来,把婚纱放到沙发上。

我关上门。

“你身体不是不舒服?”

许清棠倒了杯水。

仰头喝完。

才笑了一下。

“沈知意。”

“你不会真信我只剩一个月吧?”

我看着她。

没说话。

许清棠笑了一下。

“我半年前就已经好了。”

她说完便盯着我。

见我始终没什么反应,许清棠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

“直到现在,砚川都不知道我在骗他。”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敢来找我了。

她不是想告诉我真相。

她只是想让我知道——

周砚川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亲手选了她。

“为什么骗他?”

“我只是想试试。”

“八年过去了。”

“如果我告诉他我要死了——”

她抬眼看我。

“他还会不会选我。”

我没说话。

许清棠笑了。

“结果挺意外的。”

“我原本只想让他陪我一个月。”

“可他主动跟你离了婚。”

“主动让我住进你们家。”

“连你的婚纱,都是他亲自开口替我要的。”

她抬起手。

钻戒在灯下晃了一下。

“沈知意,你输了。”

我拿起手机。

许清棠却没有半点慌张。

反而笑得更深。

“想告诉他?”

她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我面前。

“打啊。”

“现在就打。”

我看着她。

许清棠一字一句。

“告诉周砚川。”

“我根本没病。”

她停了一下。

“然后你问问他——”

“是信你,还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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