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画像上的墨一层层化开。
敖夜的眉眼彻底消失,底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一身黑衣,眼尾生着暗红魔纹,目光冷得像要从纸上走出来。
敖夜眼角一抽,伸手接画像。
我立刻抱紧,警惕地后退半步。
“娘亲说过,画像要啾啾自己护着,谁伸手都不行。”
他伸出的手顿在空中。
看到我眼里的不安,他收敛了周身冷意,半蹲下来。
“本殿只看一眼。”
我犹豫片刻,把画像往他面前挪了一点。
敖夜盯着画中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我也终于想起离开凤凰谷那天,娘亲蹲在我面前,一边替我绑小包袱,一边立下三条规矩。
画像认爹。
认对了,我就能安安稳稳留下。
若有人害我,爹爹却护不住我,画像便会告诉我下一步该去哪里。
那时我只顾着往包袱里塞桂花糕,根本没听懂。
如今,画像竟然换人了。
我的心口一下揪紧,眼泪啪嗒落在纸上。
“娘亲是不是觉得啾啾找错爹爹了?”
敖夜指尖一僵。
我慌忙抓住他的衣袖。
“可爹爹救过啾啾,还给啾啾吃了糕糕。啾啾不想换。”
敖夜沉默许久,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画像换了脸,不代表本殿不要你。”
他起身封住寝殿,冷声吩咐:“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斩。”
宫人齐齐跪下。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龙王妃派人催敖夜去前殿,商议血池验亲。
敖夜不肯走,传话的宫人却跪地不起。
“王妃说,事关龙族血脉,请殿下务必到场。”
敖夜看向我,眉间压着火。
我拍拍胸口,努力挺直小身板。
“爹爹去吧,啾啾会乖乖数糕糕。”
他这才把一片龙鳞系在我腕上。
“有事便喊本殿。”
敖夜刚走,凤瑶便提着食盒来了。
她挨过掌嘴,脸上的肿还未消,笑容却比从前温柔。
“啾啾,姨姨给你送桂花糕。”
食盒一开,香味钻进鼻子,我的脚立刻跟了上去。
凤瑶将我领进偏殿,转身屏退宫人。
她替我摆好糕点,目光却一直落在画像上。
“这张画像,是**亲什么时候画的?”
我抓起一块糕,认真数上面的桂花。
一朵,两朵,三朵。
凤瑶眼底闪过急色,声音越发轻柔。
“**亲如今在哪里?她可曾告诉你,要去什么地方找她?”
我换了一块继续数。
这个有五朵,比刚才的值钱。
凤瑶忍了又忍,挤出笑来。
“画像为何会变?底下这个男人是谁?”
我抱着糕盒,脆生生提醒她:“姨姨,你的问题比糕糕还多,可啾啾只有一张嘴,要拿来吃东西。”
她脸上的笑裂了。
我趁机把最后两块塞进怀里,半个字也没漏。
凤瑶的目光忽然钉在画像边缘。
一缕红光从纸中浮起,像极了娘亲指尖的火。
她瞳孔骤缩,伸手便要触碰。
红光轰然炸开,将她的指尖烧得焦黑。
凤瑶猛地缩手,眼底的惊惧化成狠意。
当夜,敖夜守在外殿。
我抱着画像睡得正香,一声凤鸣忽然穿过窗户。
那声音太熟悉,我一下坐了起来。
窗外月光铺满地面。
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树下,眉眼温柔,朝我张开双臂。
“啾啾,娘亲来接你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