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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哥哥特意去庙里求的,老师父开过光,能替弟弟消灾挡难,保佑弟弟平平安安。”
直到死后我才知道,他一直用药水浸泡玉符。
那枚玉符被我贴身戴了整整三年,害得我时而清醒,时而痴傻。
最后连最亲的人都认不出来。
如今玉符再次靠近,我猛地偏过头,拼命挥动胳膊,死活不肯让它碰到我。
这一回,我说什么也不戴!
谢丰年愣了一下,很快又低声哄我。
“弟弟平日最喜欢鲜亮的小物件,今天怎么闹脾气了?”
娘见我怎么都不肯配合,伸手接过玉符。
“是不是你手重,挂绳勒疼他了?娘来戴。”
我急得去推,可刚满月的身子软得像棉花,哪里拦得住?
眼看玉符就要贴上胸口,我急得拼命挥动胳膊。
谢丰年正好俯身来看,我的小手猛地抓过他的脸。
“啊!”
他吃痛后退,玉符也随之掉在地上。
几道鲜红的血痕从他脸颊一直划到下巴。
娘吓得赶紧扶住他。
“丰年,痛不痛?”
他疼得脸都白了,却先抓起我的手查看。
“快看看弟弟,他细皮嫩肉的,可别伤着自己。”
确认我没事,他才捂着**辣的脸,眼角通红地开口:
“都怪我,弟弟不想戴,我还非要给他戴。”
“娘,你别怪弟弟,他还小,我留不留疤不要紧,弟弟没事就好。”
娘心疼得直叹气:
“你这傻小子,咋净想着弟弟?”
她忙让大姐去请赤脚医生。
其***听见动静,也争先恐后地挤进屋里。
我指着地上的玉符,急得直蹬腿。
“毒……毒……”
可出口却只有含糊的咿呀声。
三姐惊喜地凑过来。
“弟弟是不是要喊姐姐了?”
娘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别吓着弟弟。”
大姐见我总指着玉符,笑着打趣:
“咱弟小小年纪就知道稀罕好东西了,这是还想要呢。”
二姐也跟着乐。
“丰年平时把啥好东西都让给弟弟,自己连个像样的挂件都没有。”
“明天咱们拿鸡蛋去换两个差不多的挂件,一个给安安,一个给丰年!”
姐姐们笑成一团。
娘却看出我实在害怕,弯腰捡起玉符,随手放到了一旁。
“安安不喜欢就算了,别再强迫他戴。”
谢丰年僵了一瞬,低头应好。
再抬眼时,眸中的怨毒几乎要将我撕碎。
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半个月后,村长召集各家开会。
谢丰年主动留下照顾我。
“弟弟身边离不得人,娘放心去吧。”
谁也没有多想。
平日里,他总抢着给我洗尿布、冲米糊。
村里谁不夸他疼弟弟?
可院门一关,他便掀开我的裤腿,狠狠拧住大腿上的软肉。
我疼得哇哇大哭。
他捂住我的嘴,越掐越用力。
“为啥不吃蛋羹?”
“才一个多月,就知道跟我对着干了?”
我喘不上气,只能拼命蹬腿。
慌乱中,我踢中桌腿,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正在午睡的七姐惊醒了,急忙跑进来。
“咋了?”
谢丰年立即松开我,别过脸咬紧牙关,眼眶却还是泛了红。
“弟弟见不到娘,一直哭,我咋哄都哄不好。”
七姐把我抱起来。
我哭着指向谢丰年,双腿死命往后缩。
她却没看懂。
“这是要丰年哥抱?”
她刚把我往谢丰年怀里送,我就吓得尖叫起来,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领。
七姐只好把我抱去院里,还回头安慰他:
“弟弟就是想娘,你别往心里去。”
谢丰年擦着眼泪点头。
“我知道,他还小,我不怪他。”
我趴在七姐肩上,哭得浑身发颤。
明明他险些捂死我,可我却说不了一句话。
晚上,爹娘带回好消息,村里批了宅基地,谢家终于能盖新房了。
新房动工后,一家人暂时挤在几间旧屋里。
谢丰年立刻提出:
“我和弟弟睡一间,夜里喂奶、换尿布也方便。”
我吓得死死抓住娘,哭得直打嗝。
四姐以为我只是离不开娘,赶紧安慰他。
“弟弟还小,晚上离不开娘,你别生气。”
谢丰年笑着摇头。
“我疼他还来不及,哪会生他的气?”
可他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此后几个月,家里忙着挣工分、拉砖坯,谢丰年下手也越来越狠。
他把我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还说是我乱爬时磕的。
又故意弄松凳腿,让刚会坐的我摔下去,再哭着认错。
爹娘不但没有怀疑,还安慰他:
“你又要烧火做饭,又要看孩子,已经够累了。”
接着又拍着我哄。
“安安乖些,别总折腾哥哥。”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忍。
忍过这几个月。
忍到我的舌头能说出完整的话。
到那一天,我会亲口告诉爹娘和姐姐——
他们眼里最疼弟弟的好哥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