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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哑的声音落下,所有人齐齐望向树上的谢丰年。
“你说什么?”
大姐握紧柴刀,正要追问。
狼群却被血腥味刺激,猛地扑了上来。
“先护住安安!”
村长高举火把大喊:
“会打猎的、手里有家伙的跟我挡在外面,其他人护住孩子!”
村民迅速围**墙。
几个有打狼经验的壮年人握着柴刀、木棍挡在最前面。
爹将我紧紧护在怀里,七个姐姐围在四周,用身体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狼群绕着人群徘徊。
树上的谢丰年吓得浑身发抖,抱住树干尖叫:
“救我!爹,娘,姐姐,快救救我!”
二姐红着眼睛回头怒吼:
“闭嘴!狼为什么只围着弟弟,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谢丰年被吼得一僵,死死咬住嘴唇。
狼群终于失去了耐心。
领头的灰狼低吼一声,七八匹狼同时扑了过来。
“打!”
柴刀、木棍和火把齐齐落下。
爹砸翻一匹狼,大姐挥刀逼退两匹,二姐胳膊被狼爪划伤,仍死死挡在娘身前。
一匹瘦狼突然越过人墙,直扑向我。
七姐想也没想,张开双臂护在我面前。
“别碰我弟弟!”
眼看狼爪就要落下,赤脚大夫从旁边抄起一把大刀,狠狠砍进狼的脖颈。
几名村民一拥而上,乱棍将它打死。
领头狼见同伴倒下,终于带着剩余狼群逃进山林。
村民们举着火把又追出一段,确定狼群真的跑远,才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村长喘着粗气,急声催促:
“别管别的,快看看安安伤着没有!”
大姐扔下柴刀,跌跌撞撞冲到爹身边。
“弟弟伤着没有?”
娘这才像突然回过神,慌忙解开我的襁褓。
沾满猪血的棉布一层层掀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脸颊红肿,嘴角破了皮,胳膊和大腿上遍布青紫。
十根手指被冰雪和石子磨得鲜血淋漓。
手背上更有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几乎能看见骨头。
那是谢丰年用尖石砸出来的。
**手一下子僵住。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她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安安!”
“咋会伤成这样?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爹跪在雪地里,想碰我,又怕弄疼我,只能将拳头重重砸进积雪。
“是狼咬的吗?”
“不像。”
赤脚大夫蹲下来查看,脸色越来越沉。
“狼咬的伤不是这样。脸上像是被人打的,手背也是被硬东西砸开的。”
七个姐姐的眼睛全红了。
大姐抬头盯着树上的谢丰年,一字一顿地问我:
“安安,你刚才说,是他把你喂狼?”
我拼命点头,张开嘴想说“是”。
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含糊的咿呀。
刚才那几个字,仿佛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谢丰年看见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
他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刚落地便扑通一声跪在爹娘面前。
“不是我!”
“娘,弟弟还不会说话,他刚才只是吓糊涂了,胡乱蹦出几个音。”
“你们不能因为他无心说了几个字,就认定是我害他!”
大姐拎起柴刀便要冲过去。
“你还敢狡辩!”
村长一把拦住她。
“年丫头,先让他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姐眼眶通红。
“弟弟浑身都是伤,他却躲在树上。”
“难不成是弟弟自己往身上泼血,再把狼引来害自己?”
谢丰年哭着连连摇头。
“我只是带弟弟出来透气。”
“走到这里时,他一直伸手指着雪地,好像想要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他要什么,只能把他放下来,去旁边给他找。”
“谁知道我刚转身,狼就来了!”
“我想救弟弟,可狼太多了,我只能先爬上树,再想办法引开它们。”
“还没等我想到办法,姐姐们和村里人就赶来了。”
他膝行两步,抓住**裤腿。
“娘,我平时是怎么疼弟弟的,你都看在眼里。”
“我给他洗尿布、喂米糊,鸡蛋和糖都舍不得吃,全留给他。”
“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他?”
“他手上的伤,说不定是在雪里爬的时候,被石头划破的。”
“脸上的伤,也可能是树枝刮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拼命伸出手指向他。
“啊……啊……”
可我越着急,喉咙越像被什么堵住。
一口气没喘上来,我眼前猛地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