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回头就能看见我。
现在我走了。
他慌了。
仅此而已。
到小区门口时。
我一眼就看见了孟寻。
他站在树下。
衬衫有些皱。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和餐厅里那个体面的男人。
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看见我。
立刻快步走过来。
“舒瑶。”
我爸挡在我面前。
语气很冷。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
孟寻看着我爸。
嘴唇动了动。
“爸……”
我爸直接打断他。
“别叫我爸。”
“你没来过我们家。”
“这声爸,我受不起。”
孟寻脸色更白。
他看向我。
声音哑得厉害。
“舒瑶,我错了。”
“离婚协议我没看。”
“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
“因为你没看。”
“我就要当作没发生吗?”
孟寻急忙说:
“不是。”
“我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签的。”
“这份协议不算。”
我笑了一下。
“孟寻。”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怔住。
我说:
“你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没看,所以不算。”
“你觉得没意义,所以不陪我回家。”
“你觉得怕麻烦,所以隐婚。”
“你觉得柳雨欣需要,所以可以拿走我的戒指。”
“你觉得节礼而已,所以抢走我给爸**东西。”
“那我呢?”
我声音很轻。
“我的难过算什么?”
“我的父母算什么?”
“我的七年又算什么?”
孟寻像是被这几句话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我妈红着眼看他。
“孟寻,我们家瑶瑶不是没人要。”
“她嫁给你七年。”
“不是去你家受委屈的。”
孟寻低下头。
“对不起。”
“我会补偿。”
我爸冷笑。
“补偿什么?”
“补偿你七年没陪她回家?”
“补偿你在人前不承认她?”
“还是补偿你把她给我们的节礼拿去送别人父母?”
孟寻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他看向我。
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舒瑶,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跟柳雨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为了工作。”
“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我点点头。
“那也不重要了。”
孟寻上前一步。
“怎么会不重要?”
“我可以跟她保持距离。”
“我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以后每年都陪你回来。”
“春节,中秋,清明,端午。”
“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这些话。
曾经是我求了七年的东西。
可现在听见。
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人就是这样奇怪。
想要的时候。
对方不给。
等到不想要了。
他把所有都捧到你面前。
也只觉得迟。
我看着他。
“孟寻。”
“我以前想要的。”
“是你心甘情愿陪我。”
“不是我用离婚换来的。”
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第一次看见孟寻这样。
狼狈。
无措。
像一个终于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人。
可丢了就是丢了。
我后退一步。
站到爸妈身边。
“协议你已经签了。”
“节后我们去办手续。”
“你要是不来。”
“我会走法律程序。”
孟寻声音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