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妈妈抱着我,手抖得几乎托不住我的背。
她一遍遍摸我的脸、胳膊、小腿。
“疼不疼?”
“有没有伤到哪里?”
“鹿鹿,看妈妈,看妈妈……”
我抓着她的护士服,哭得喘不上气:“妈妈,我没有上车。”
妈**眼泪砸在我头发上。
“妈妈知道。”
“鹿鹿回来了。”
顾警官立刻让女警把我们带离车边。
大院的叔叔们站成一排,挡在妈妈和我前面。
赵叔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挣扎:“误会!都是误会!”
“我是她继父!”
“**妈同意我接孩子!”
妈妈猛地抬头,声音破得发哑。
“我不认识你!”
“我丈夫鹿承安已经牺牲,鹿鹿没有继父!”
她把手机递给顾警官。
“我是鹿鹿的母亲林晚。”
“这里有通话录音,有电话手表定位。”
“还有我丈夫的烈士证明。”
她转头盯着男人,一字一句说:
“我丈夫不在了,不代表他的女儿没人护。”
“你们敢拿她爸爸骗她,我要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男人脸色终于灰了。
紫外套阿姨还想跑,被卖菜奶奶和灰外套叔叔死死拦住。
“我就是路过帮忙!”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叔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递给顾警官:“她拿照片骗人。”
“她还说自己报警,可我看见她一直在发消息。”
顾警官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带走。”
紫外套阿姨尖叫:“凭什么!”
顾警官冷声说:“你手机里有合成照片软件,有儿童资料文件夹,还有和嫌疑人的聊天记录。”
紫外套阿姨的声音一下卡住。
真*****假制服男按在地上,搜出了假证件。
顾警官看着那串七位数编号,眼神冰冷。
“冒充执法人员,伪造警用车辆。”
高个假**还嘴硬:“我们拍短视频,吓唬吓唬人……”
顾警官指向白底蓝纹车。
“拍短视频需要假车牌?”
车牌一角被泥糊着,**揭开后,下面竟然还有另一层车牌。
车门打开,后座脚垫被掀起。
有小孩的**。
一只小白袜。
一件粉色外套。
妈妈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小声说:“妈妈,那个**不是我的。”
妈妈闭了闭眼,声音哽得厉害:“妈妈知道。”
顾警官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鹿鹿,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还在抖:“我咬人了。”
顾警官认真看着我:“危险的时候,可以咬。”
“可以踢,可以喊,可以不礼貌。”
“活下来最重要。”
陈叔一瘸一拐走过来,把摔脏的绵绵递给我。
“鹿鹿,娃娃在。”
我抱住绵绵。
它胸口纽扣松开,小黄裙子也破了,里面的小圆片已经被装进证物袋。
妈妈看着那个小圆片,眼泪又掉下来。
“这是承安做的。”
“他说要给鹿鹿做一个勇敢按钮。”
“他录了很多话,说万一有一天鹿鹿害怕,按一下就能听见爸爸。”
赵叔叔低头,眼圈红得不像话。
“那天他还笑我们,说等小鹿长大嫌他啰嗦,他就躲进娃娃里继续啰嗦。”
我抬头,小声说:“可是绵绵刚才说了好多。”
“它说照片假的。”
“它说**假的。”
“它还说车里有别的小朋友的东西。”
周围安静了一瞬。
顾警官看着绵绵,声音放轻。
“也许,是爸爸教过鹿鹿的话,鹿鹿都记住了。”
我低头抱紧绵绵。
可是我知道,不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