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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杏把旧牌子往地上一放。

“你自己的?福记的摊位、客户、送货路线,哪一样不是我跑下来的?”

“这些该算你的,我没说不算。”

我拿出一页纸,上面列着旧磨机、蒸笼、三轮车和共同存款。

“旧店的东西按买来时的票、现在的用处来分。你管账八年,客户和路线也有你的辛苦。我不要福记的名字,也不要你拉来的客户。”

她看着那张清单:“你早就在准备?”

“从签独立供货单那晚开始。”

“就为了半块牌子,你要把家拆了?”

“不是为了牌子。”

我指着生产簿第一页。那里是八年前的四月,我第一次独立蒸出整杆不断的粉,特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我以前觉得,你收钱,我磨粉,都是往一个家里放。现在才知道,钱放进去以后,谁都能拿,只有我不能做主。”

赵全冲进摊子,把一叠退货单拍在桌上。

“哥,你满意了?我的店今天只卖出十七碗,房东还问我下个月租不租。”

我没接:“你开张前,有没有想过粉怎么做?”

“我以为你会帮我。”

“我也以为你只借两个月。”

他脸涨得通红:“是嫂子说,你手里的东西都是赵家的。”

刘杏猛地回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跟我妈说的时候,我在门外。”

一句话,把他们藏着的商量全翻了出来。

母亲哭过,刘杏心软,赵全想开店。三个人都有理由,最后却都选了最容易的一条路——从我这里拿。

赵全还在说:“我投进去的钱是真的,你不能看着它全赔。”

“你的损失,可以停、可以转,也可以自己学。不能再算到我头上。”

刘杏盯着我:“要是我不答应你这张清单呢?”

“那就把共同财产交给该核算的人核算。”

她眼里的怒气忽然变成委屈:“你是不是连离婚都想好了?”

从前她一说这两个字,我就会先低头。不是因为我一定错,而是我怕没人再跟我过日子。

这一次,我把清单折好。

“你要离,我跟你去预约。”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我说完也怕。夜里回旧摊,手碰到空床铺时,我几次拿起手机,想告诉她刚才只是气话。

可一想到只要我低头,第二天一切就会回原样,我又把手机放下。

结束一段关系不该这么容易。可如果我的害怕只会让别人更放心地拿,那我就得学着承受它。

“赵满仓,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今天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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