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门!内务府查验宫产,谁敢拦着!”
第三天清早,北苑的破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门闩上的铁锈往下掉。
春碗哆嗦着去拔门闩。
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檀月带着四个粗使太监走进来。
她扫了一圈院子,撇嘴冷笑:“哟,婉嫔娘娘这儿门禁倒严,不知道的,还以为北苑藏了什么宝贝呢。”
我披衣走出房门,扶起春碗。
“檀月姑姑大清早带人闯我北苑,是奉了哪宫的旨意?”
檀月敷衍地福了福身,下巴抬得老高:“回婉嫔娘娘,自然是奉我家贤妃娘**懿旨。昨夜内务府清点您退回的赏赐,发现少了一对白玉镯。我家娘娘协理六宫,最重规矩,特命奴婢来问问。”
春碗捂着胳膊辩解:“胡说!我家娘娘来时两手空空,连根银钗都没带,哪来的玉镯!”
檀月眼神一厉,反手一巴掌抽在春碗脸上。
“主子说话,哪有你个罪奴插嘴的份!”
春碗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捂着脸不敢哭。
我把春碗拉到身后,看着檀月:“长乐宫的箱子是福安公公亲自清点上锁的。若有遗失,该去问御前的人。”
“福安公公事忙,难免有疏漏。”
檀月逼近一步,朝身后一挥手。
“婉嫔娘娘既问心无愧,让我们搜一搜,自证清白就是了。搜!”
四个太监应声就要往屋里闯。
“站住。”
我没让开,盯着檀月。
“我是陛下亲封的嫔位。没有陛下旨意,贤妃身边的奴才也敢搜我的寝殿?”
檀月笑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
“娘娘怕是忘了规矩。陛下昨夜歇在林常在处。今早特意把凤印副牌交给了我家娘娘,说后宫琐事一概由贤妃娘娘处置。”
“怎么,婉嫔娘娘还要去承乾宫找陛下评理不成?”
她把“林常在”三个字咬得极重。
我垂下眼,侧身让**门:“搜吧。”
檀月愣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带人冲进屋内。
里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被褥被掀在地上。
两件换洗素衣被踩上黑脚印,连床底的夜壶都被踢翻出来。
一炷香后,太监们两手空空地出来摇头。
檀月脸色难看地跨出门槛,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系着一根红绳,串着颗发黑的干莲子。
“那是什么?”檀月伸手就要扯我的手腕。
“敢情脏东**在身上呢!”
我猛地扣住她的脉门,指尖用力。
那是去年夏天,阿蕊求管荷花的老太监讨来的莲子。
她亲手剥皮穿在红绳上,说戴着能安神。
“这是颗干莲子。”我声音发冷。
“你若眼拙,我可以请太医替你治治。”
檀月吃痛,用力甩开我的手。
刚要发作,院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檀月,不得无礼。”
柳沁容扶着小太监踏入院内。
她瞪了檀月一眼,快步走到我面前。
看着满院狼藉,她掩唇惊呼:“天哪,这帮奴才怎么把屋子弄成这样!妹妹受委屈了。”
我没接话,静静看着她演。
柳沁容叹气,回头斥道:“还不快给婉嫔娘娘赔罪!内务府刚来报,说玉镯找到了。是底下小太监记错了档册,压在箱底没瞧见。”
檀月立刻低头屈膝:“奴婢办事不周,请婉嫔娘娘恕罪。”
柳沁容来拉我的手。
她扫过我空无一物的发髻,面上越发诚恳:“妹妹,这儿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不如随姐姐回前头去?陛下那边,姐姐替你求个情,你这样硬撑着,吃苦的不还是自己?”
我避开她的手,转身进屋,弯腰捡起地上的被褥。
“不劳贤妃娘娘费心,臣妾住得惯。”
柳沁容站在门外,笑容僵了一瞬。
“妹妹当真不悔?”她轻声问。
“有时候太较真了,不仅伤和气,还容易伤着身边人。妹妹身边如今就剩这一个老宫女了吧?瞧着怪可怜的。”
我拍打灰尘的手顿了一下。
回头看去,柳沁容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冲我一笑:“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歇息了。檀月,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