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许知夏的葬礼那天,没有多少人来。
一个是旧街卖馄饨的老板。
一个是抢救她的护士。
还有殡仪馆替她保管母亲骨灰的工作人员。
顾明琛包下最贵的墓园,准备了上百万的葬礼。
护士看见后,直接将白花扔回他怀里。
“她活着时缺三万。”
“死了,你倒舍得花。”
“摆给谁看?”
顾明琛站在雨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他撤掉所有昂贵布置。
许知夏和母亲的骨灰被葬在一起。
墓碑上没有顾夫人三个字。
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许知夏。
护士将一只遗物袋交给顾明琛。
里面有那三百八十元,还有一部旧手机。
“她临死前录了一段话。”
“不是给你的。”
“是给孩子的。”
顾明琛打开录音。
雨声很大,许知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宝宝,妈妈不是不想救你。”
“妈妈只是没钱。”
“我原本以为遇见他,咱们就不用过穷日子了。”
“是妈妈想错了。”
“他不是咱们的家。”
录音到这里便断了。
顾明琛跪在墓前,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他哭不出声,只能一遍遍张嘴喘气。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把所有灯打开。
水槽里放着三个盆。
保姆说,许知夏总把洗菜水留下,再用来拖地冲厕所。
冰箱里只有半袋挂面和两个鸡蛋。
衣柜里的礼服全带着封条。
她平时穿的,始终是那几件起球的旧衣服。
顾明琛在床底找到一只铁盒。
里面放着三年里没用完的零钱。
五角,一块,最多的一张是十元。
盒盖上写着一句话。
攒够三万,就带妈妈看病。
她没有攒够。
母亲死了。
孩子死了。
她也死了。
顾明琛将那只铁盒抱进怀里,终于失声痛哭。
第二天,他将个人名下所有房产、股份和现金交给信托机构。
收益只用于帮助无力支付急救押金的女性。
有人骂他拿死人洗白。
有人说他在**。
顾明琛没有回应。
苏曼在看守所里却提出要见他。
隔着玻璃,她笑得得意。
“你把钱捐光有什么用?”
“许知夏又看不见。”
顾明琛平静地看着她。
“她看不见,别人看得见。”
苏曼脸上的笑淡了。
她压低声音。
“你真以为我只是图钱?”
“我陪你十年,她凭什么一出现就住进你的房子?”
顾明琛拿起通话器。
“就凭我爱她。”
苏曼嗤笑。
“你爱她?”
“别逗了。”
“你只是爱她仰头求你的样子。”
“她不求了,你才知道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