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宠粮店时,卷帘门还拉着一半。
熟客赵磊拎着航空箱站在门口。
见我回来,他迎了上来。
“顾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提前关门了呢。”
我扯出一个笑,弯腰推起卷帘门。
“刚去隔壁小区送了趟急货。赵哥,今天带可乐来买罐头?”
赵磊放下航空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顺便拿两袋猫砂。”
“哎,刚才在翠湖东苑门口,我好像看见周远的车了。”
我的指尖在收银机上顿住,抬头看他。
“周远?他不是说回老家了吗?”
赵磊摆了摆手。
“不可能。他车牌号后三位是886,我认得清清楚楚。”
“而且上周三,我还在这儿碰到他替宋清瑶拿猫爬架呢。”
猫爬架。
我脑子里的弦猛地绷紧了。
上周三下午,我去**局办手续。
周远主动说帮我看店。
我回来时,库存少了一个最贵的实木猫爬架。
周远当时解释,有个生客给现金买走了。
他忙忘了登记会员。
原来那个生客,就是宋清瑶。
赵磊还在自顾自地感叹。
“当时我还夸宋清瑶呢。她以前最烦猫毛,现在为了你居然主动买猫爬架。”
“结果周远跟我说,那是宋清瑶买给客户赔礼的。”
“他让我千万别提,免得你多想。”
我低头扫码。机器滴的一声响,很是刺耳。
宋清瑶确实烦猫。
两年前,我在店门口捡到一只断腿的橘猫,想带回家养。
那晚下着暴雨。宋清瑶把猫连笼子一起扔出了门外。
她指着鼻子骂我。
她说自己有鼻炎,闻到猫毛味会窒息。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小橘猫已经冻死在花坛边了。
为了她的鼻炎,我三年来每天回家前都要在店里换衣服。
我还要用消毒水洗三遍手。
可半小时前,她把陆景明那只掉毛的布偶猫抱在怀里。
她连一个喷嚏都没打。
赵磊付了钱。他拎着罐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周远也挺怪的。”
“那天他穿了件深蓝羊绒开衫,跟你的尺码一模一样。”
“我问他哪买的。他说是高仿,急匆匆就走了。”
深蓝色羊绒开衫。
我浑身一震,猛地拉开收银台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那件开衫,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织的遗物。
因为袖口勾破了一点,我一直锁在店里,准备找师傅修补。
唯一知道备用钥匙在哪的外人,只有周远。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远的电话。
“喂,晏辰?怎么啦?我在高速上呢,信号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风声。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的车进了小区,我又要被他骗了。
他大概是降下车窗,在地下**兜风制造噪音。
我咬紧后槽牙,开口问道。
“周远,我抽屉里那件蓝毛衣不见了。你见过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远的惊呼。
“天哪,那不是阿姨留给你的吗?怎么会不见呢!”
“上周三我看店时还没注意呢。会不会是进小偷了?”
“晏辰你别急。等我明天回来,马上陪你去调监控找!”
就在这时,电话**里响起了一声猫叫。
紧接着,是一个男生的催促声。
“远哥,汤炖好了。”
“清瑶叫你出来喝汤了。这蓝毛衣垫猫窝真软和……”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周远发来一条语音。
“哎呀,刚进隧道没信号了。晏辰我先开车,回聊啊!”
我握着手机,顺着收银台滑坐在地上。
垫猫窝。
我妈临终前戴着老花镜,熬夜给我织出来的毛衣。
它被我最好的发小偷走,送给了男**,拿去垫了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