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晚晴刚咬了一口蛋糕,天边便滚过一声闷雷。
海风突然变了方向。
桌上的纸盘被掀翻,气球绳在栏杆上抽得啪啪作响。
贺川抬头看了一眼乌沉沉的云。
“要下暴雨了。”
叶承舟把露台门推开。
“先进屋。”
没有人再提我。
周砚却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漆黑的海面。
他拿起对讲机。
“叶小满,听到就回话。”
频道里先是长久的沙沙声。
接着响起一声尖锐的电流音。
周砚眉心一跳。
“别玩这种把戏。”
“暴雨要来了,自己游快点。”
他说完便关掉对讲机,像是只要不再听,心里那点异样就不存在。
雨很快砸了下来。
几个人挤进客厅时,苏晚晴忽然打了个喷嚏。
叶承舟去调空调温度。
贺川冲进厨房煮姜茶。
周砚拉开我的背包,把最后一件防风外套拿出来,披在她肩上。
苏晚晴抓住衣领,露出为难的神情。
“小满回来会冷的。”
“她游上岸,运动完只会热。”
周砚说得理所当然。
我低头看着那件蓝色外套。
去年夜潜,我为了替苏晚晴捞一条掉进海里的项链,在低温海水里待了四十多分钟。
上岸时,我的腿抽筋到站不起来。
周砚将我拖进船舱,却没有抱我。
他忙着把那条项链戴回苏晚晴脖子上。
贺川还在旁边埋怨。
“你不是专业的吗?”
“捞个东西怎么磨蹭这么久?”
那晚我发起高烧,周砚守了我一夜。
我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问他是不是心疼我。
他替我换掉额头上的毛巾。
“谁让你逞强。”
我当时竟然把这句话当成了关心。
原来他只是确信,我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真的离开。
客厅里,姜茶冒着热气。
苏晚晴喝了两口,忽然问。
“定位还能看到吗?”
叶承舟点开手表。
代表我的蓝点仍停在出事的那片海域。
贺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怎么一直没动?”
叶承舟晃了晃手腕。
“估计进水坏了。”
“她以前横渡海*都没事,这点距离算什么。”
周砚盯着那个蓝点看了几秒,忽然拨通我的电话。
铃声从沙滩车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贺川弯腰拉开夹层,把手机拿了出来。
锁屏上还停着我出海前拍的合照。
照片里,我站在最边上,周砚和叶承舟都偏过身替苏晚晴挡风。
没有人发现镜头里的我只露了半张脸。
拍照时周砚还嫌我站得太远,伸手把我拽近了一点。
我以为那是习惯性的在意。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不想合照看起来少一个人。
我的手机还在背包夹层里。
苏晚晴攥紧杯子。
“她没带手机,会不会找不到路?”
贺川立刻接话。
“海峰岛就这么大,她闭着眼都能摸过来。”
周砚挂断电话,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盯着被暴雨吞没的海岸。
半晌,他冷声开口。
“谁都不许去找她。”
“她既然喜欢赌气,就让她在外面待够。”
叶承舟点头。
“这次必须让她长记性。”
雷声震得玻璃发颤。
海面早已看不见任何灯光。
周砚把窗帘拉上时,又看了一眼没有移动的定位点。
“明早她要是还不出现,就让她自己留在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