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陆则安嘴角的笑一下子垮了。
“许清禾,你清醒一点。还有半小时仪式就开始了,里面几十桌客人坐着等。”
“除了嫁我,你还能嫁给谁?”
语气笃定,仿佛我的人生选项里,他已经是唯一解。
甚至还能笑着朝我摊开掌心:
“对了,让你带的药呢?”
“你不会因为吃醋,偷偷给扔了吧?”
我红着眼,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戏谑,像看一个陌生人。
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甩着发麻的手掌,冷笑:
“我要嫁谁,不用你管!”
“酒店场地费是我付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开,别挡路!”
陆则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没动。
再转回来时,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
“许清禾,你这次过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已经冲了过来,攥住我的头发,往下一扯。
头皮像被连根拔起,我痛得眼前一黑。
接着,整个人被踹倒在地。
“小**!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陆母嗓音尖厉,“敢打我儿子?!”
林知柚凑上去,心疼捧着陆则安的脸查看,嘴里不停:
“则安,疼不疼?”
她侧头看我,眼神全是幸灾乐祸。
“清禾姐,你怎么能动手呢,像个泼妇一样!”
陆则安抬手擦了擦唇角,低头一看,指腹上沾了一丝血迹。
**脸色瞬间变了,尖叫起来:
“新婚见血!这是大凶兆!不吉利的!”
她转头又踹了我两脚。
“都怪你!尽给我们家找晦气!”
“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就算倒贴十万,也不娶你这种扫把星!”
我蜷缩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却咬着牙没出声。
踉踉跄跄刚撑起半个身子,我爸**车到了。
我爸冲下车,挡在我面前。
“亲家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动手……”
陆母立刻跳起来,怒骂:
“打她怎么了?!她把我儿子脸都打出血了!你们许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我爸妈慌得连连鞠躬道歉。
我妈拉着我爸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亲家,对不住,赶紧进去吧,仪式还等着呢……”
我看着他们佝偻着背、卑微的样子,喉咙像被死死堵住。
我爸这辈子脾气硬得很,跟人吵过架、动过手,从没在人前低过头。
可现在,为了我,他弯着腰,赔着笑。
我妈眼眶通红,生怕他再多说一句硬话,惹得亲家不快。
我忽然想起,从前身边那些条件不错的男性朋友,大多早就结了婚。
剩下几个单身的,起初对我还算殷勤。
可一听我跟陆则安谈了九年,眼神就变了。
有人笑得意味深长:
“九年啊?那跟结了婚有什么区别?”
“同居了吧?里里外外都让人玩遍了吧,还挑什么?”
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露骨。
好像我这九年,是一笔贬值的旧账,谁翻都要嫌脏。
我的婚事,就这么拖来拖去,拖成了我爸妈心口一块疤。
他们嘴上不说,可我知道。
我妈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抹眼泪。
我爸喝醉了也念叨,“清禾啊,爸不逼你,但你得为自己想想。”
他们不是催婚,是怕我。
怕我在这段感情里耗尽了最好的年华,最后连退路都没有。
林知柚这时候尖着嗓子喊:
“不能算了!则安见了血,以后会不顺的!”
她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串红鞭炮。
“想结婚,必须先把晦气除了!”
“让清禾姐把这鞭炮缠身上三圈,响完晦气就散了!”
我爸妈脸色煞白,我妈扑过来:
“不行!这怎么行!会炸伤的!”
林知柚笑嘻嘻地甩开鞭炮:
“阿姨,这是驱邪,又不是要她命。”
“不破这个,今天这婚结不成,以后则安出了什么事,你们许家担待得起吗?”
混乱中,陆则安终于开口了。
“就这么办。”
我抬头看他,酸涩从心底漫上来。
明明早就对他不抱期望了,可亲耳听见他这么说,还是心如刀割。
陆则安看见我颤抖的手,语气放缓了些。
“知柚说得没错。”
“我妈记仇,今天不把这事破了,你以后在陆家日子不好过,要怪就怪你自己作……”
“放开我!”
我想挣开,却被他箍住腰,动弹不得。
“我说了!我不嫁你们陆家!”
“新郎我带来了,就在二楼**室,你不信!自己去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