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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有个怪癖,家里所有东西只修不换。
小到漏脚趾的拖鞋,大到漏雨的房子。
见他脚上那双拖鞋实在没法穿了,我定做了一双情侣棉拖,把他的旧鞋换掉了。
一向温和的他,第一次冲我发火:
“找不回来,就离婚!”
周围人都劝我:“他这么念旧,对你只会更专一。”
我忍了。
当晚,我冒着大雨陪他把附近的垃圾站翻了个遍。
看着他把那双脏拖鞋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彻底放弃了改造他的念头。
直到我孕晚期大出血。
他那台修了十年都舍不得换的破车半路抛锚。
孩子没保住,我也永远失去了当妈**资格。
崩溃之下我躲进阁楼,爬上窗台想一了百了。
脚下木箱突然崩开,掉出来一本相册。
一千多张照片,全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热恋记录。
那些他拼死也要留住的旧东西,全是那个女人的。
连我手上的婚戒,都是别人戴过的旧东西。
原来他的念旧,从来和我无关。
他守着一屋子破烂,守的是他没能**的爱人。
……
“叮咚!叮咚!”
我还没缓过神,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周茵然,陆屿白的初恋。
相比我一脸惊愕的模样,她从容的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好,你就是屿白的妻子吧?”
“很高兴见到你!”
她伸手和我握了握,不等我回话,径直走进屋里。
她熟门熟路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量着四处堆着的旧物件,捂着嘴轻叫一声。
“呀,这些东西你居然全都留着?”
“我记得那台洗衣机早就坏透了,还有阳台屋顶,不是一直漏雨吗?”
屿白跟在身后,心虚飞快朝我瞥了一眼,嘴上语气却格外坚定。
“不过是多修几次,也不麻烦。”
“还是旧东西用着趁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周茵然脸上。
没有平日里对着我的冷淡克制,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柔欢喜。
哪里是东西趁手,明明是东西的主人,才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执念。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茶水溅到手背,我却感觉不到疼。
周茵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双拖鞋,自然递到陆屿白面前。
“这是我在纽约旧货市场淘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脚。”
说完,她弯腰拿起鞋柜上那双破烂旧拖,皱了皱眉。
“后跟都烂成这样了,我帮你扔了吧?”
我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止。
可陆屿白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好,都听你的。”
一股涩意顺着喉咙往上涌。
两年前结婚纪念日的画面猛地闪回脑海。
那时候我找最好的绣工,耗时三个月亲手做好一对情侣棉拖,满心欢喜想要替换掉这双**。
换来的却是他通红的双眼,厉声的咆哮。
“谁允许你随便丢我的东西?找不回来,就离婚!”
那天下着大雨,我在堆成山的垃圾里把这双破拖鞋扒出来,他脸色才算缓和。
从那之后,家里任何一样旧东西,我碰都不敢碰。
洗衣机坏了修、修了坏,我加班到深夜,回来蹲在卫生间手洗衣服到凌晨两点是常事。
阳台漏雨,我放在那里的设计手稿全部泡烂,筹备了一整年的设计比赛,直接泡汤。
以前我总安慰自己,比起爱人专一,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可现在,我盯着脚边的垃圾桶,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
陆屿白确实长情专一,只是这份长情,从来不属于我。
周茵然还在屋里转悠,琢磨着还要帮他清掉哪些旧物件。
我抬眼看向陆屿白,扯了扯嘴角:
“要不要,把我这个不趁手的旧人,也一起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