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暗里,呼吸面罩忽然安静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气流。
我扯下面罩,胸腔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床头的血氧仪亮起红光。
七十九。
我伸手去摸插座,指尖碰到冰冷的开关,反复按了几次,呼吸机依旧没有反应。
手机就在枕边。
我先打给顾屿。
响了两声,电话被挂断。
再打,仍是挂断。
我只能给哥哥拨过去。
直到**次,他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烟花爆裂的声音,宋萱正在笑着倒数。
哥哥厉声问:“沈瑶,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我跪在床边,大口喘息。
“呼吸机停了。”
“什么?”
“机器没有电,我喘不上气。哥哥,你帮我联系物业,让他们来开门。”
哥哥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傅清寒的声音传来:
“家里停电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仍亮着的床头灯。
“没有,只有机器断电了,可能是智能插座坏了。”
傅清寒让我等着。
很快,他在电话那边说:
“**显示在线,运行状态正常。”
“可它真的没有亮。”
我急得去按机器开关。
咔哒,咔哒。
微弱的声音顺着电话传过去,却没有人相信。
林晚接过手机。
“瑶瑶,是不是你误触了?顾屿教过你怎么重启。”
“我试过了。”
“那就先用备用氧气瓶。”
我扶着床沿挪向客厅,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打开储物柜后,里面却是空的。
我这才想起,宋萱出发前说高原地区缺氧,把两只备用氧气瓶都带走了。
“氧气瓶被你们带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宋萱连忙解释:
“是林晚说我第一次上高原,容易不舒服,我才带的。我不知道你今晚会出问题。”
她的声音很快染上哭腔。
“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
我还没开口,哥哥已经沉下声音。
“沈瑶,萱萱身体健康,当然不会知道那是你的救命设备。你别借题发挥。”
“我没有怪她。”
我捂住胸口,艰难地挤出声音。
“求你们叫物业上来,我真的喘不过气了。”
傅清寒仍盯着**数据。
“插座在线,室内监控也正常。你刚才还能走到客厅,不像严重缺氧。”
他总是这样。
他相信数据,相信常识,唯独不相信我。
宋萱忽然在远处喊:“快来,烟花要开始了!”
电话被转到顾屿手里。
他似乎喝了酒,声音透着疲惫。
“瑶瑶,别闹了。”
“顾屿……”
“设备没有断电,监控也显示正常。你是不是看到我们玩得开心,故意想让大家回去?”
我张了张嘴,肺里却像堵满了水。
原来他们并不知道,监控画面正常,是因为路由器和摄像头没有断电。
而智能插座所谓的在线,只是系统卡在了断电前的状态。
“我没有骗你。”
我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你帮我叫一次物业,好不好?不用回来,只要让人来看看我。”
顾屿沉默了。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答应。
宋萱却在旁边轻声问:
“如果你联系物业,是不是证明她一闹,我们所有人的行程都要围着她转?”
“顾屿,我只有这一次生日愿望。”
顾屿的呼吸渐渐沉下来。
“瑶瑶,你先忍一晚。”
“等明天行程结束,我就回去陪你。”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血氧仪上的数字,降到了六十八。
我很轻地问他:
“如果我等不到明天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烟花骤然炸响。
顾屿不耐烦地说:
“别拿**我。”
电话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