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智能插座的离线警报响起时,他们正在去海边的路上。
顾屿低头看见提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设备已离线二十七小时。
他立刻拨通我的电话。
客厅里,手机在地毯上亮起,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顾屿又打了三遍。
沈珩皱眉:“她还在赌气?”
“她不会不接我电话。”
顾屿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这些年,无论我们吵得多凶,只要他打来,我总会接。哪怕刚做完穿刺,疼得说不出话,也会让他听见我的呼吸。
傅清寒拿过手机,查看设备记录。
“最后一次上传数据,是前天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正是我求救之前。
他不断刷新页面,脸色渐渐发白。
“后面的运行状态都是缓存。插座可能从那时起就断电了。”
林晚怀里的氧气瓶掉在地上。
“备用氧气也被我们带走了……”
宋萱连忙解释:“可她可以叫救护车,也可以联系物业,不会一直等着我们吧?”
顾屿转身冲向停车场。
“回去。”
宋萱拉住他:“愿望清单还剩最后一项,我们说好去看日出的。”
顾屿第一次甩开她。
“她问过我,如果等不到明天怎么办。”
沈珩立刻联系物业。
物业查过记录,表示没人上门,我也没有求助。
沈珩像抓住救命稻草:“她没叫救护车,说明没那么严重。”
傅清寒声音发涩:“严重缺氧会意识模糊、四肢无力。她可能连号码都按不完。”
回程路上,顾屿把车开得飞快。
他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瑶瑶,接电话。”
“我知道错了,你先回我一句。”
“你不是想看日出吗?我现在回来陪你。”
始终无人回应。
沈珩也发来消息。
“哥哥已经在路上了。”
几分钟后,他又补了一句。
“你回哥哥一句,以后我再也不丢下你。”
林晚抱紧氧气瓶,哭得浑身发抖。
“她说氧气被我们带走了,我却让她别逼大家太紧。”
傅清寒查到呼吸机断电的后果,手指僵在屏幕上。
重度心肺功能不全患者脱离辅助呼吸,可能在数小时内死亡。
宋萱小声说:“也许她只是把手机静音了……”
“她不会。”
顾屿猛地打断她。
“她从来舍不得让我担心。”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楼下。
顾屿没熄火便冲进楼道。
电梯上升时,他打开室内监控。画面停在前天凌晨,我扶着墙走向客厅,拉开储物柜,看见氧气瓶不在,缓缓滑坐在地。
下一秒,画面卡死。
顾屿的手剧烈颤抖。
“她没有骗我。”
电梯门打开,沈珩冲过去砸门。
“沈瑶!哥哥回来了!”
屋内没有回应。
甚至没有呼吸机运转的声音。
只有血氧仪电量耗尽前的警报,断断续续地响着。
顾屿站在玄关,声音发颤。
“瑶瑶?”
他看见了我。
我侧躺在地毯上,脸色青白,一动不动。
顾屿踉跄着走来,跪在我身边。
“瑶瑶,别睡了。”
“我回来了。”
“你想看日出,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伸手碰到我的脸。
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