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图雅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是终于被人从梦里惊醒。
阿日娜转身看她。
“你不同意什么?”
图雅盯着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苏赫不能娶你。”
“他和我有婚约。”
我笑了一声。
“婚约?”
“你的海东青呢?”
图雅的脸色僵住。
那只她刚刚冒死驯服的海东青,此刻正停在顾云深的肩上。
它的脚上系着一条绣着“图雅”和“云深”的红绳。
这就是她所谓的婚约。
图雅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顿时说不出话。
顾云深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图雅,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要不然,我还是回城里吧。”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
往日只要他一哭,所有人都会立刻围过去。
可这一次,图雅没有哄他。
她只是看着我。
“苏赫,你真的要娶她?”
“你认识她才几天?”
“我和你一起长大,我们之间有八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赌气,就随便跟一个陌生人走。”
“八年。”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
“可你为了顾云深,装了八年手伤,骗了我八年。”
图雅脸上的肌肉微微**。
她下意识想解释。
“我只是想留住他。”
“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这一箭,是你射的。”
图雅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我不是故意的。”
“苏赫,跟我回去。”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云深**婚约。”
顾云深猛地抬头。
“图雅,你说什么?”
她没有看他。
“我会用下半辈子补偿你。”
我忽然觉得荒谬。
八年里,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她驯服海东青,骑马来到我面前。
可真正等到这句话时,我已经不想要了。
“你不是想补偿我。”
“你只是无法接受,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人,终于转身了。”
图雅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
“苏赫,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头。
“你已经用八年的时间,把机会用完了。”
阿日娜站在我身边,没有替我说话,也没有催促我离开。
她只是伸出手,避开伤口后,稳稳搂住了我。
这个动作很小。
却让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对待过。
阿妈走了过来。
“苏赫,你不能娶。”
“你是首领的儿子,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看向她。
“你不是一直说,只要我留在部落,你就养我吗?”
“那就当我以后不需要你养了。”
阿妈一愣。
我摘下腰间代表首领儿子身份的银牌,放到她手里。
“这是阿爸留给我的,也是你们用来困住我的东西。”
“现在还给你。”
阿姐脸色难看。
“苏赫,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家都不要了?”
“我不是为了外人。”
“我是终于不想再留在一个,把我当外人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