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也是今晚的嘉宾?”
“算是。”
周叙笑意更深,侧身替我挡开经过的人。“以前没见过你。”
我没接话。
他的视线又落回我身上,这回克制了些,却还是从腰线扫到裙摆,像在打量一件刚发现的漂亮东西。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是吗?”
“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他说得直白,眼神也直白。从前我穿宽松衣服,他嫌我像套麻袋;同一副身子,如今他就敢这么看。
“方便认识一下吗?”
“你不是陪人来的?”
“一个从小认识的朋友。”他说得轻描淡写,“她非拉我来。”
我问:“女朋友?”
“不是。”他答得飞快,像怕我多想,“她一直喜欢我,我没那意思。”
“为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从我胸前掠过,又移开。“感觉不对。”
“什么感觉?”
“男人看女人的感觉。”他冲我笑,“像你这样的,才让我想主动认识。”
我也笑。“哪样?”
他当我在给机会,眼底多了点兴味。“漂亮,身材也好。”
“胸大,腰细?”
他没料到我这么直接,眉梢一挑。
“你倒挺坦然。”
“为什么不坦然?”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遮领口,也没后退。
“这是我的身体,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我差点笑出声。
十年里,我在他面前连多吃一口饭都怕被嫌,他从没问过我是什么性格。
如今凭一张瘦脸、一副合他心意的身子,他就说喜欢。
工作人员拿着座位表过来。
“周先生,您的位子在主桌右侧。林老师旁边那个空着,等她到了——”
“先给这位小姐。”周叙打断她,朝我抬下巴。
工作人员一愣。“可那是林老师特意留的主桌位。”
“她不会介意。”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跟她认识十年,这点事我做得了主。”
他没问我愿不愿意,直接从人手里抽了座位卡递过来。卡上印着三个字:林晚意。
“拿着。等她来了,我让她再加个位子。”
我没接。“你不是说,她一直喜欢你?”
“是。”
“那把她的位子给别人,她也不恼?”
“她闹归闹,最后还是听我的。”
他把卡往我手边推。
“她以前两百多斤,性格闷,没什么朋友。后来受我鼓励减了肥、做了账号,才有今天。”
我看着卡上的名字。
“你怎么鼓励她的?”
“让她对自己狠点。”他笑了一声,“女人得管身材。她以前那样,带出去确实不体面。”
“所以她瘦下来,你就会喜欢她?”
他没答,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把卡塞进我手里。“她到了。”
厅里有人喊:“周先生,林老师到了吗?”
他回头应:“应该快了。”
再看我时,他从内袋抽出张名片。
“宴会结束后,一起喝一杯?”
我接过。
他的指尖故意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
我抽回手。
他像没察觉我的冷淡,笑着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把名片翻到背面,借过工作人员的笔,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林晚意。
周叙唇边的笑僵住了。
他先盯着名片,像没看懂,随后猛抬头,目光重新在我眉眼、鼻梁、嘴唇上过了一遍,才从这张瘦脸上找出从前的痕迹。
“你是……”
宴会厅的门在这时开了。
许宁带着人快步迎出来。“晚意,直播还有五分钟,品牌方都等着。”
走廊里的人纷纷看我,有人叫林老师,有人叫主理人,还有人举手机问能不能先合影。
周叙低头看我手里的座位卡——那是他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走、又擅自送给“陌生女人”的位子。
我把卡放回他手里。
“我的位子,你准备让谁坐?”
他手指猛地收紧。
“晚意,我不知道是你。”
“所以不是我的时候,就可以随便送人?”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把名片塞回他胸前口袋。
“胸大,腰细,漂亮。”我替他压平翘起的袋口,“现在够你带出去的标准了吗?”
他脸上那笑彻底僵了。“晚意……”
工作人员又催:“林老师,直播马上开始。”
大屏倒计时跳到最后三秒。
三。
二。
我转身走向镜头。
周叙猛地追上来,手落在我肩上。
直播指示灯亮了。
他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刚才那个没认出我、还把位子送人的人,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我感情最好的青梅。”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提醒我配合。
“我们认识十年。她能有今天,我也算一路陪着走过来的。”
弹幕刷满屏。
“原来她减重是为了竹马。十年陪伴,好浪漫。”
我低头看了眼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握住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