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厌离开公寓后,去了常去的会所。
包厢里坐的都是明天要参加婚礼的朋友。
有人看见他阴沉的脸色,立刻猜到出了问题。
「又因为枝意?」
裴厌仰头灌下一杯酒,没有否认。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厉微澜不懂事,反而劝起裴厌来。
「裴厌,明天都要结婚了,别真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
「微澜这些年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得见。你创业最难的时候,陪着你的是她。你住院,也是她整夜守着。」
「婚纱是女人一辈子的念想,你拿给宋枝意穿,换谁都受不了。」
裴厌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紧。
他想起离开前,厉微澜平静地说要搬走。
没有哭,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拦他。
那种平静让他莫名烦躁。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
「明早早点过去,别真让她一个人在婚礼上等你。」
裴厌眼底终于有了松动。
他拿出手机,点开厉微澜的聊天框。
输入几行字,又一一删掉。
最终只留下:明早我去接你。
消息还未发出,宋枝意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在那头哭,说房间停电,窗外一直打雷,她梦见了那段失败的婚姻。
裴厌沉默几秒,起身抓起外套。
朋友拦住他。
「你明天结婚,现在还去陪她?」
「我只是过去看看。」
他说得笃定,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在说服自己。
「微澜不会真的走。」
......
另一边,我回到厉家后,一夜没睡。
父亲听完事情经过,没有责怪,只问我是否想清楚了。
我点头。
凌晨三点,我联系婚礼策划,撤掉所有与裴厌有关的照片,更换誓词、新郎名牌与席卡。
对方迟疑着问,裴家那里怎么交代。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用交代,他家本来也不看好我和他在一起。」
婚礼照常举行,只是新郎换人而已。
四点半,冯亦赶到厉家。
他带来了全部证件,也带来一件从我工作室取出的婚纱样衣。
那是我两年前设计却从未公开的作品,名叫「潮汐」。
冯亦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把选择权留给我。
「现在停下,也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婚纱裙摆上起伏的银线。
潮水退去以后,不是什么都没有。
至少被困在岸上的人,终于能重新走向海。
我接过婚纱。
「不用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