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奴婢知罪。”
“知罪?”
门外长廊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墨羽在门外三尺停步,隔着雕花木门禀告:“王爷,沉香居派了翠喜过来,送沈姑**原籍身契,另带了王妃拨下的两箱四季衣裳。”
萧玦缓缓起身松开了她。
男人坐上榻沿,背脊挺拔。
“身契收下,送去王府总管房,销去原籍,转入凌霄阁内眷名册。”萧玦音调极冷,掷地有声,“衣裳扔回沉香居。转告沈清瑶,凌霄阁的人,不用她挑剩下的破烂布料。”
“属下遵命。”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微芜倚在围栏角落,胸口剧烈起伏。
身契落入萧玦手中。
脱籍出府的念想,在此刻被铁链彻底封死。
从前她是沈清瑶手里的替死木偶,如今她是萧玦圈禁在榻边的私宠。
身份变了,悬在头顶的铡刀却落得更低。
萧玦站起身,立在长案旁翻动公文,目光却穿过屏风空隙,钉在榻上。
老侍医被墨羽领入外间,隔着一道竹帘下跪叩首。
“进来诊脉。”萧玦吩咐。
侍医挪过门槛,取出药枕搁在榻沿。
沈微芜伸出右腕。纤细的手腕搭在药枕上,皮下青紫血管极为明显。
侍医三指搭上腕脉。
三息。
五息。
侍医眉头紧锁。
沈微芜注视着侍医花白的眉毛,心口跳动紊乱。
“禀王爷,”侍医伏地磕头,“沈姑娘受了寒湿,内腑虚耗,气血翻腾。……创口深,需用冰玉散化水敷贴,半月内……断不可**。”
屏风外侧翻动纸张的声响停顿。
萧玦侧眸,眼底阴鸷,视线穿透竹帘落在侍医头顶。
侍医后背衣衫尽湿,额头紧贴青砖,不敢抬起半分。
“滚去煎药。”萧玦吐出四个字。
“诺!”侍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两扇厚门重新闭合。
萧玦大步走到榻前,手里捏着侍医留下的青瓷药罐。
男人撩起衣摆坐定,长臂伸展,扯开沈微芜身上覆着的薄被。
“张开。”
萧玦下令。
沈微芜瞳孔收缩,双腿本能地向内闭拢。
“王爷……奴婢自行涂抹即可。”
她小心翼翼抓向青瓷罐,指尖刚触碰到萧玦的手背,看被她握住腕骨,反剪后按在榻侧的木栏上。
露出的创伤暴露在空气中。
萧玦目光沉黑,呼吸粗重半拍。
指腹剜出一团白色药膏。药膏冰冷,散发浓烈的薄荷苦气。
男人没有迟疑,把药膏抹在伤口。
“呃——”
沈微芜痛得仰起脖颈。
指腹在肌肤上研磨,将药膏缓缓按进创口深处。
沈微芜双手抠紧木栏雕花,指节泛出死白。
“记住这个疼。再敢服毒寻死,本王让你日日受这药刑。”
药膏抹尽。
沈微芜浑身无力的软在床上,呼吸微弱。
腹内忽然一阵难受。
数日惊惧的承欢,让胃部剧烈收缩,沈微芜侧过身躯,伏在榻沿干呕起来。
腹中空空,仅吐出少许发黄的苦水。
萧玦立在一侧,垂眸审视着她躬成虾米状的瘦弱背影,微眯的双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
大婚当夜,沉香居暗中顶替,再到大佛寺禅房的药乱失控。
每一次缠绵,这副身躯都在他身下发抖。
萧玦伸出右手,抓起榻沿滑落的大氅,重新盖回女子单薄的身躯上,阻断渗入的凉气。
“躺着。”
萧玦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外间的书案。
案头燃起一盏昏暗的油灯,翻动军报公文的沙沙声在夜色中持续不断。
沈微芜蜷缩在大氅下方,下巴抵住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