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2章


陈默攥紧影牙刀,刻意放缓了呼吸。

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顿了一瞬,片刻之后再度响起,朝着西边缓缓远去。

他轻手轻脚起身,身子紧贴窗边。今夜云层厚重,月亮被彻底遮蔽,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也听见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门外轻轻传来。

陈默抬手拉**门,她早已穿戴整齐,指尖捏着数张泛黄的符箓,神色戒备。

“目标不是冲我们来的。”苏清寒压着嗓音说道。

“路过?”陈默眉头微挑。

“有这个可能,但会从问心会这片偏僻屋顶路过,绝不寻常。”

问心会选址本就僻静,寻常修士根本不会涉足这片区域。陈默心底一动,就想推门出去追踪,手腕却被苏清寒一把拉住。

“别追,你身上旧伤还没有彻底平复。”

陈默脚步顿住。昨夜强行引爆阴煞傀儡,体内真元损耗巨大,此刻的确不是出手的时机。

“等到天亮再说。”苏清寒沉声说道。

陈默点头,退回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再躺下休息,背靠房门,就这样静坐了整整一夜。

天光破晓,晨雾弥漫。陈默翻身跃上屋顶,瓦片之上留存着几道浅浅的脚印,痕迹由东向西延伸。

苏清寒紧随其后踏上屋脊。

“能判断对方修为吗?”陈默开口问道。

苏清寒蹲下身,指尖轻拂过瓦片,感知残留的灵力波动:“脚印很浅,灵力余韵微弱,炼气五到六层,和你的实力处在同一层级。”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深夜翻越这片荒僻的屋顶,哪会是什么巧合。”陈默神色凝重。

苏清寒微微颔首:“来人自东边而来,行进的西边方向……”

“是驱魔人协会。”陈默脱口而出。

“会是协会内部的人?”苏清寒皱眉。

“未必,也有可能只是途经办事。”陈默思索片刻,“可此地如此偏僻,他为何非要选择屋顶绕行?”

苏清寒沉默不语。

一个念头猛地在陈默脑海炸开:“难道目标是你?”

“若是冲我而来,没必要只在屋顶窥探,大可直接破门。”

“那目标就是我。”四目相对,苏清寒缓缓说出这句话。

陈默心头一沉:“影宗的探子?”

“***,但若是影宗死士,昨夜便会直接动手。对方仅仅只是探查踪迹。”

一股寒意顺着陈默的脊背往上窜:“也就是说,我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

苏清寒没有否认:“今天你立刻搬去协会的安全住所,那里布设防御阵法,安全性远高于此处。”

“那你准备去哪?”

“我师父留下的旧宅布有隐匿禁制,我不会有危险。”

陈默沉默下来。

“陈默。”

“嗯。”

“你不能永远依靠别人庇护,你必须靠自己站稳脚跟。”苏清寒的语气冷静而严肃。

“我明白。”

“那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陈默目光坚定:“变强。”

“除此之外呢?”

迎着苏清寒的视线,陈默满心疑惑。

“我问你,你修行,究竟为了什么。”苏清寒忽然开口。

“活下去,守护身边的人,还有报仇,这些都算。”陈默如实回答。

“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修行真正的终点又在何方?”

陈默一时语塞。这几天接连遭遇追杀,他所有心思都只放在活命之上,从未思考过这般宏大的问题。

苏清寒望向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我师父曾说,修行首重问心。本心歪斜,走得再高,终究只会重重摔落。”

晨风掠过屋脊,带着清晨的凉意。陈默静静坐下来,望着天边慢慢铺开的白光。

“我小时候父母早早离世,是爷爷一手将我拉扯大,后来爷爷也走了。”陈默低声开口,“我带着妹妹在江海市挣扎求生,上班加班,最后被公司裁员,还被人当成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从来没想过什么修仙,可命运硬生生把我推到这条路上。既然躲不开,那我便一路走到底。”

苏清寒望着他,轻轻点头:“记住你今日这份本心。”

陈默站起身:“昨夜屋顶那人的踪迹指向西边,我要顺着线索追查下去。”

“我和你一同前往。”

二人简单收拾完毕,沿着痕迹一路向西追查。穿过两条街巷,陈默在一根老旧电线杆脚下停下。杆身之上刻着一道极其隐晦的三角印记。

“影宗暗部专属标记。”苏清寒眼神一冷。

“他在给同伙留线索。”陈默沉声说道。

“不是留给我们看的,是用来接应后续同伴。”

“也就是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苏清寒拿出手机拍下印记:“我把线索传给协会情报组,你尽快搬去协会宿舍,这里已经不宜久留。”

陈默不再固执,点头应允。

下午时分,陈默住进协会安排的单间宿舍。房间在三楼,屋内萦绕一缕淡淡的灵香,墙壁地面全部镌刻着防御阵法纹路,安全感十足。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运功。体内那一滴金色血液缓缓流转,源源不断散发出温润磅礴的力量,身上残存的伤势飞速愈合。真元在经脉周天循环往复,桎梏隐隐松动,距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心底生出念头:倘若那名探子今夜再度现身,自己有没有实力将其生擒。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苏清寒发来消息:探子再度现身,出现在协会西侧旧货市场。

陈默猛地起身,指尖握紧影牙刀,快速回复:等我,我马上到。

推门快步冲下楼,远方旧货市场的上空,一缕若有若无的阴气缓缓飘荡。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底锋芒毕露。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对方轻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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