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锦华大厦,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我找了家街角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温水,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胃。
顾泽的信息弹了出来。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我回复。
“干得漂亮,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直接去劳动仲裁?”
“不急。”
我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眼神冷冽。
“让**飞一会儿。”
城南项目是个烫手山芋,楚河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根本接不住。
现在去仲裁,苏曼有的是办法用锦华的法务团队跟我耗。
我要做的,是等他们自己把摊子砸烂。
晚上九点,陈默偷偷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朗哥,你在吗?
我心里有点慌。”
我眉头一皱,立刻拨了个语音过去。
“陈默,怎么了?”
电话里,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朗哥,公司在查你的电脑。”
“楚总让IT部把你的硬盘拆了,说要恢复数据。”
“刚才我路过会议室,听到楚总在骂孙倩,说如果明天交不出完整的数据模型,就让她滚蛋。”
“孙倩说……她说那些初期数据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她根本不知道底层逻辑。”
我冷笑一声。
孙倩这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现在发现楚河不顶事了,又想把锅甩回给我。
“陈默,你别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下班。”
我安抚他。
“可是朗哥,我听到楚总跟苏总打电话,说……”陈默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说如果在叶总那边过不了关。”
“就对外宣称,是你因为心生怨恨。”
“在离职前故意销毁了核心数据,导致项目停滞。”
这就是他们的底线。
自己无能,还要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我握紧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
我七年的青春,竟然喂了这样一群白眼狼。
“我知道了,陈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自己小心,别掺和进去。”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主编,我是秦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
“哟,这不是锦华的秦大总监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周雅,地产界首屈一指的媒体大V,向来以嗅觉敏锐、敢爆猛料著称。
“我离职了。”
我开门见山。
“哦?”
周雅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透着浓浓的八卦气息。
“为了城南项目?”
“可以这么说。”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周主编最近在盯城南项目吧?
有没有兴趣听点内部消息?”
“当然。”
周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秦朗,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喂料,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不需要你帮我干什么。”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只希望,如果明天城南项目出了什么新闻。”
“你能保持中立,实事求是地报道。”
“别被锦华的公关通稿带了节奏。”
周雅笑了。
“成交。
只要你的料够硬。”
和周雅通完话,我已经将苏曼的退路彻底封死。
她想用**毁了我?
那我就先给她准备好照妖镜。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坐在家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钟跳向十点整。
叶晚音的会议,开始了。
楚河和孙倩,现在应该正坐在叶晚音那间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面对着那张冰山脸。
我几乎能想象出楚河拿着一份残缺不全的数据模型。
试图用华丽的辞藻掩盖实质漏洞的滑稽模样。
十一点半。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孙倩打来的未接来电。
我调了静音,任由它在桌面上震动。
直到第十二个未接来电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苏曼的名字。
我等了十几秒,才慢条斯理地接起。
“秦朗!”
苏曼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伪善的温和,而是透着气急败坏的怒火。
“你到底在电脑里动了什么手脚?!”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苏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离职时电脑是完好无损交接的,IT部也有签字确认。”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苏曼在那头猛拍了一下桌子。
“叶总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楚河的方案砸在了地上!”
“她说数据逻辑全盘崩溃,容积率计算误差超过了红线!”
“秦朗,你算计我?”
我听着她倒打一耙的指责,只觉得荒谬。
“苏总,方案是楚河做的,人是你提拔的。”
“现在出了问题,你来怪一个离职员工算计你?”
“锦华的容错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苏曼被噎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
“秦朗,我现在没空跟你争口舌之快。”
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试图重新搬出那套PUA的手段。
“城南项目对锦华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叶总发了话,下午三点,重新***汇报。”
“你马上带着你的原始数据,到公司来。”
“只要这次难关度过,副总的位置,我让楚河让给你。”
我听着这荒唐至极的条件,冷笑出声。
“苏总,您手里的副总位置,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谁惹了祸就拿出来当封口费?”
“秦朗!”
苏曼彻底撕破了脸皮,声音阴冷得像毒蛇。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总那边已经放话了,如果今天解决不了数据问题,锦华就滚出城南项目。”
“如果你现在不回来救场……”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方案泄密、恶意篡改公司核心数据的锅,就只能你来背。”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这是**裸的威胁和栽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