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手里那几管真真切切的药膏,心里没有波澜,只觉得荒谬。
“周靳言,你现在去排队,还有意义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
“我知道晚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公司没了,房子也卖了,我妈气得回了老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满是***,声音近乎卑微地哀求。
“禾禾,以前是我**,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五年前那场火,如果当时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我死也不会让宋枝那种人靠近你半步。”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哪怕让我留在你身边当个保姆,每天给你跑腿买药也行,好不好?”
换作半年前,如果听到他这么说,我可能会心软,会哭,甚至会忍不住原谅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也可笑。
“周靳言,人不能总在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其实这半年我的过敏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再用那种药膏了。”
周靳言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滑落在地,几管药膏滚进尘土里。
“好……好了?”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嗯,医生说只要心情舒畅,远离让我内耗的人和事,免疫力自然就恢复了。”
我退后一步,转身走上花店的台阶。
“以后别再来了,我不想因为你,再破坏我现在平静的生活。”
“禾禾!”
周靳言扑上来想抓我的衣角,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瞬停住了手。
他大概是想起了我曾经最怕他粗暴的触碰,手指悬在半空,无力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推开花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店里满是百合和玫瑰的清香。
妈妈端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别理他,那种男人不值得。”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放心吧妈,我早就不在意了。”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周靳言弯腰捡起地上沾了灰的药膏,站在街角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夕阳落下,他才转身,钻进那辆破旧的二手车里,消失在车流中。
那天之后,他果然没有再来打扰过我。
只是听以前共同的朋友偶然提起,周靳言把所有欠款还清后,留在南方的另一座城市打零工。
他好像魔怔了一样,每天还是会去医院排队买那款脱敏药膏。
买回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出租屋的桌子上。
他说,万一哪天姜禾不小心复发了,他能第一时间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