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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陆骁昏迷了三天。

他醒来时,贝尔斯岛的雨已经停了。

窗外阳光刺眼。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摸索颈间和手掌。

银戒指不在。

陆骁立刻拔掉输液针,赤脚下床。

他的动作太急,身体晃了两下,险些摔倒。

护士赶紧将戒指送回来。

“您的掌心伤得太深,我们先取下来消毒。”

陆骁没有理会自己的伤。

他接过戒指,用细绳穿好,重新挂在颈间。

戒指贴上心口,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陈放拿着调查结果走进病房。

他将几份文件放到床边。

“U盘中的材料已经移交。”

“秦枭旗下的拳场和涉案账户全部被冻结。”

“当年姜海生先生的药检案,也会重新调查。”

陆骁低着头。

“我父亲呢?”

陈放迟疑了一下。

“陆叔已经知道了。”

“调查人员也准备找他了解情况。”

陆骁望向窗外。

许久以后,他只说了一句。

“不要替他遮掩。”

陈放轻声提醒。

“陆叔身体不好。”

陆骁终于抬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

“姜叔叔**时,身体好不好?”

“姜夫人服药时,又有没有人觉得她身体不好?”

陈放不再说话。

陆骁出院后,直接回了陆家拳馆。

陆振山独自坐在后院。

那本藏了十二年的旧账册,正放在他的膝盖上。

老人看见陆骁时,嘴唇颤了颤。

他没有问秦枭。

第一句话便是。

“晚晚真的死了?”

陆骁将鉴定结果放在桌上。

陆振山看见我的名字,手指忽然松开。

文件落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

偏瘫的身体却失去平衡,连人带轮椅一起摔倒。

陆骁站在原地,没有扶他。

陆振山趴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死亡证明上。

“她来找过我。”

“冠军赛前,她问我,如果陆家也身败名裂,我会不会后悔。”

陆骁的声音发哑。

“您怎么说?”

陆振山闭上眼。

“我说她不敢。”

“我说你那么爱她,她也舍不得伤你。”

我当时站在后院。

听见这句话,笑了很久。

我问陆振山。

“你们陆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只要别人爱你们,便活该一辈子心软?”

陆振山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来威胁。

而是来告别。

他想去找陆骁。

我却将那份心脏检查报告放在他面前。

我告诉他,陆骁如果登台,可能会死。

陆振山只能答应配合。

他以为比赛取消以后,我会带着陆骁离开秦枭。

可他等来的,却是我穿红裙坐上秦枭的车。

陆家拳馆被砸时,他才知道,我不只是在救陆骁。

我也在报复。

陆振山强撑着坐起来。

“是我害了你们。”

“若我十二年前肯说出真相,晚晚便不会走到今天。”

陆骁看着父亲。

“您现在后悔,是因为姜清晚死了。”

“如果她还活着,您会承认吗?”

陆振山答不上来。

陆骁忽然一拳砸在后院的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骨流下来。

他红着眼,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她可以冲您来。”

“可以毁掉拳馆,也可以将陆家做过的事全部公开。”

“可我做错了什么?”

“我十三岁时被绑,是我的错吗?”

“我爱她,信她。”

“她说要冠军,我便不要命地打。”

“她说想结婚,我连房子都画好了。”

“凭什么她报仇,最狠的那一刀却要落在我身上?”

陆振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想伸手碰儿子。

陆骁却退开了。

“你们都说爱我。”

“可爱我的方式,怎么全是瞒着我?”

“您替我决定,姜家的真相不重要。”

“姜清晚替我决定,恨她比陪她走到死更好。”

“苏曼替我决定,谁救过我都不重要。”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我想不想要?”

他想要的其实很少。

拿一次冠军。

翻修父亲的拳馆。

再将姜清晚娶回家。

如此而已。

如今这些愿望,一个也不可能实现。

陆骁看着父亲,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配合调查吧。”

“姜叔叔的清白,我会亲手还给他。”

陆振山颤抖着点头。

陆骁转身离开。

走到后门时,他停了一下。

“爸。”

“拳手犯了错,便该认输。”

“这一次,别再逃了。”

陆振山坐在地上,哭得像个迟暮的孩子。

他当年为了保住儿子选择沉默。

可十二年后,他还是以另一种方式,毁掉了陆骁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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