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第四章

第4章 第四章


周三早上,婆婆的病情突然变化,手术提前了。

医院通知我尽快过去签字。

我出门时,韩林已经去了公司,昨晚他还说,处理完早会就赶来医院。

我给他发消息:“我先过去,医生说手术提前了,你看到给我回电话。”

我打通了许明瑶的电话,请她把手机交给正在开会的韩林。

她说自己就在他身边,让我先去医院,她马上转告。

到了医院,我又打了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始终没有人接。

护士催我签手术同意书。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风险,我握着笔,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婆婆躺在推床上,看见我一个人,轻声问:“韩林呢?”

我怕她担心,勉强笑了笑:“在路上,他很快就到。”

婆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别怕。妈出来以后,给你剥橘子。”

手术室的门关上,我坐在走廊里,一遍遍给韩林打电话。

第十七通,仍然无人接听。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回了电话。

我几乎立刻接起:“你在哪儿?妈已经进去很久了,医生刚才说——”

“许宁,你拿我**身体开玩笑,有意思吗?”

我愣住:“什么?”

“明瑶说,昨天去医院送东西时,听见你的心声。我**手术根本不是今天,你故意让我赶过去,是想逼我以后不许再见她。”

“她骗你的!咱妈就在手术室里,你现在过来,或者打电话问医院……”

“她昨天说对了你写的诗,你现在又让我怎么……信你?”

我握着手机,声音发颤:“韩林,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就是因为你打这么多,我才知道你急着让我上当。”

我靠住冰冷的墙,几乎站不稳。

“我求你,你来医院看一眼,就一眼。”

“如果你想让我和明瑶保持距离,可以好好说,没必要拿这种事试探我。”

电话那头传来许明瑶的声音:“韩林哥,刚才我给你看的消息,阿姨不是说手术延期了吗?是她发给我的,我怕你担心,才没让你接姐姐的电话。”

“那不是妈发的!”我急得发抖,“你让他给医院打电话,或者把消息发给我看!”

许明瑶声音哽咽:“姐姐,我只是帮他回个消息,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他放轻声音:“你别自责,她就是想让你以为自己做错了。”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突然很想笑。

她说听见我的心声,他信。

我亲口说婆婆正在手术,他却觉得我在骗他。

“韩林,你看一眼我发给你的手术通知单。”

“通知单上的日期可以改。”

“那你看医院发来的短信。”

“短信也可以伪造。”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他没有回答。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快步出来:“江女士家属?病人术中出现紧急情况,需要马上签补充同意书。”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我冲过去签字,笔尖划破了纸。医生拿着同意书转身进去,门再次合上。

我捡起手机,通话还没断。

韩林在那头问:“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贴着墙,慢慢蹲下去。

“是妈在里面抢救。”

“韩林,你不信我,连医生的声音也不信吗?”

他终于慌了:“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守在门外,不停地看走廊尽头。只要他能来,只要婆婆能再看他一眼,我可以暂时不计较所有的委屈。

可手术室的灯灭了,韩林还没有到。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很轻:“我们尽力了。”

我的耳朵嗡了一声。

推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手露在被单外面。我扑过去握住,才发现她的手已经没有了温度。

“妈,您不是说要给我剥橘子吗?”

“韩林马上就来了,您等等他,再等等他,好不好?”

走廊尽头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韩林脸色惨白地朝我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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