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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登记那天,顾淮提前三个小时到了。

我走进大厅时,他独自坐在第一排,膝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我把财产清单重新做过了。”

他起身把文件递给我。

“房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名下其他资产,也可以再给你一部分。”

我翻到最后一页。

“属于我的,我一分不会少。多出来的,我也不要。”

“我不是想拿钱换你回头。”

“那就按法律分。”

顾淮看着我签字,眼底最后一点侥幸慢慢散了。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问我们是否自愿**婚姻关系。

“是。”

我回答得很快。

顾淮没有出声。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他盯着桌上的结婚证,指腹摩挲着照片里我的脸。

那时我靠在他肩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却连嘴角都没有扬。

“顾先生?”

“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等待打印证件时,顾淮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旅行吗?”

“记得。”

“你在车站迟到了七分钟,我等了你。”

我看着他。

“因为那天乔蔓也迟到了,你等的人不是我。”

顾淮面色发白。

他大概早就忘了,我却记了八年。

那是婚前唯一一次,他没有指责我迟到。

我曾把那七分钟当成爱情的证明,后来才知道,乔蔓在同一趟车上。

他愿意等,只因为要等的人里有她。

钢印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我们。

顾淮没有接。

“许宁,如果以后我按你的规矩生活,还有机会吗?”

“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我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一起生活。”

走出登记处时,乔蔓站在门外。

她卖掉了车,才凑齐最后一笔还款。

旅行群的人全把她拉黑,没有人再愿意跟她出门。

她看见顾淮,立刻迎过来。

“你们真的离了?顾淮,我已经把钱还清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顾淮从她身边绕过去。

“我跟许宁离婚,不代表你有机会。”

“可你以前明明在乎我。”

“我错把纵容当成在乎,也错把她的爱当成理所当然。”

他停下脚步,第一次没有替乔蔓留半分情面。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乔蔓脸色惨白,追了两步,却被保安拦住。

我没有回头看他们。

唐宁的车停在路边,季川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只刚出炉的面包。

“流程顺利吗?”

“很顺利。”

“接下来去哪?”

我想了想。

“先回家,把闹钟关掉。”

过去五年,为了不再迟到,我的手机每天有六个提醒。

提前两小时起床,提前一小时出门,提前半小时到集合地。

可不管我多早,乔蔓总有办法让集合时间比我更早。

车子启动后,我删掉了最后一个名为“别让顾淮丢脸”的闹钟。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顾淮追出大门。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婚戒。

我没有降下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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