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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初冬。
跨国公司的实验室里,我正专注地记录数据。
半年前,我在签下offer离开的当晚就启程到了这里。
转院后我直接接受了进一步治疗,等医生确认身体条件允许,才正式开始研究机构的工作。
他们替我调整了最初的工作安排。
需要双手精细操作的实验,有同事协助。
我负责方案、数据分析和技术整合。
我按时吃饭,按时复诊,也继续接受左手的康复治疗。
经过进一步治疗,已经好了很多。
合作项目的负责人罗教授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恬川,你负责的项目进展不错。」
「下周论坛的报告准备得怎么样?」
我接过杯子。
「快好了,下午和大家再核一遍数据。」
如今的生活充实而平静。
我的名字会出现在研发记录上,付出会得到明确的认可。
一周后,傍晚七点。
我穿着黑色西装走上主讲台。
台下坐着来自不同机构的研究人员与合作伙伴。
我用英语介绍项目进展,并回答**。
**即将结束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会场后方,那里却站着一个女人。
大衣搭在手臂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是江暮妍。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又在工作人员示意下停住。
我收回目光,将最后一页讲完。
**结束后,我婉拒了酒会邀请,走出会议中心。
苏黎世的夜风带着寒意,天空中飘起细碎的雪。
「恬川!」
嘶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江暮妍快步追到我面前,在一步之外停住。
「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半年不见,她瘦了很多。
曾经那种笃定的神情,已经消失了。
我停下脚步。
「江女士,有事吗?」
她的眼圈骤然红了。
「恬川,我错了。」
「公司没了,房子也卖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她攥紧手里的旧婚戒。
「之丞已经走了,我和他彻底断了,我也打掉了和他的孩子。」
我没有接话。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并不能换来什么,声音低下去。
「你的手……还疼吗?」
「在治疗。」
她看向我垂在身侧的左手,眼泪忽然掉下来。
「对不起。」
「我当时不该推你,更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等着她说完。
她却因为我的安静,越来越慌。
「我们从十岁就认识了。」
「恬川,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被继父家暴赶出来,总是去敲你家的门?」
我记得。
她膝盖上带着伤,蹲在楼梯口。
我拿着药箱下去,每擦一下,她就疼得吸气。
后来我便学会了,先替她吹一吹,再轻轻落下棉签。
她难过时,总会来找我。
我曾经以为,这样的情谊一件很珍贵的事。
「我们那么多年……」
江暮妍哽住。
「不能就这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