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是你让我踩的!”
周倩扑过去,被**拦在两步之外。
“你说她一直拖着不肯跳,让我过去吓她一下。你自己举着手机,拍得比谁都开心,现在想把责任推给我?”
苏妍不再回答,只低头重复:“我没想**。”
爸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抓住刘警官的手臂。
“晚晴有运动记录仪。”
他的声音发抖,仍尽量说清每一个字。
“装在头盔侧面。设备是我实验室的学生帮忙改过的,连接手机后,会定时把缓存传到家里的服务器。她每次出门都开着,怕我们担心。”
苏妍抬起了头。
那晚,她在崖底发现头盔上的记录仪,砸坏后扔进了水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红色指示灯熄灭,以为再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原来记录仪拍下的画面,家里还存着。
警方随即联系技术人员核查。
爸爸报账号时,几次说错数字。
林川想扶他,被他推开。
他扶住桌沿,重新报了一遍,又拿出手机配合验证。
等待期间,宾客没有离开。
刚才还指责我临时加彩礼的人,避开了爸**目光。
周家的亲戚退到一旁,也没人再替苏妍解释。
婚礼音乐早已停了,屏幕上却还定格着我们的合照。
我穿着那件没有被剪坏的婚纱,手里捧着百合。
技术人员确认找到当天上传的文件。
警方调取后,先向爸爸核实设备和时间,再播放相关片段。
画面晃动起来。
山风声里,是我的声音。
“苏妍,这下面可是悬崖,别开玩笑。”
她的手伸进镜头,解开了安全扣。
紧接着,周青阳靠过来,拿走我手里的备用主锁。
我说不行,他皱着眉,让我别扫兴。
影像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楚。
“妍妍想看,你就配合一下。”
周青阳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那时他语气平常,像在劝我尝一道不喜欢的菜。
他甚至没有往崖底看过一眼,就决定我不该拒绝。
随后,周倩的鞋出现在画面下方。
我脚下一滑,镜头猛地倾斜。
手指抓住岩石时,我喊了周青阳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画面里没有人伸手。
苏妍拿着手机对准我,周倩催我松开,周青阳则说,下山以后带我去吃火锅。
妈妈捂住耳朵,仍挡不住我的呼救声。
她挣扎着往屏幕前走:“你拉她一把啊,她抓不住了,你拉她一把!”
爸爸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落下来。
影像突然翻转,风声盖过了哭喊。
短暂的黑暗后,镜头停在乱石间,拍到一角天空。
我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上方传来周青阳的声音,说我胆子小,已经吓晕了。
他听得见我呼救,却从没认真听过。
周青阳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句“别演了”从音箱里传出来时,他终于捂住了脸。
警方停止播放坠落后的片段,继续检查其他文件。
夜间影像里,手电光照进镜头。
苏妍走到我身旁,探过鼻息,随后伸手取戒指。
她没有报警,也没有喊人,收走手机后,又搬来石块和枯枝。
她的脸在光线里出现了几次。
最后,镜头被遮挡,记录中断。
苏妍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再辩解。
她那晚说过的话,也被收进了录音。
没有包工头,没有防护网。
她把钱拿去买包,只想让我受伤,最好连婚礼也办不了。
妈妈听不下去,被医护人员扶到一旁。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活着时,我说什么都要被反复质疑。
现在,我一句话也说不了,他们终于肯信我。
警方依法检查苏妍随身物品,从手包暗格里找到我的手机和订婚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ZYLWQ”。
周青阳挑了很久,说缩写太普通,后来还是用了。
他说,普通些好,以后我们也过普通人的日子。
买菜、做饭,周末睡到自然醒。
这些事,我一件都没有等到。
证物被分别封装。
苏妍看着手机被取走,身体沿着椅背滑下去。
周倩还在哭,反复说自己以为下面有网。
刘警官让人将她们分开带离,并要求周青阳留下配合调查。
就在这时,周母从主桌赶过来,抓住儿子的胳膊。
“阿阳,苏妍做的事让她自己担。倩倩是你亲妹妹,你得救她!”
她看向爸爸,又说:“我们赔钱。两千万够不够?孩子年轻不懂事,不能就这么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