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下二层停车场。
我刚走到越野车旁,身后传来一阵踉跄凌乱的脚步声。
「小曼!小曼你等等我!」
秦征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他的领带被扯歪了,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下巴上甚至还有一道被白晴抓破的血痕。
他冲到车门前,双臂张开,死死挡住车门。
「小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征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已经磨损泛黄的塑料钥匙链。
上面挂着两把当年我们在中关村合租地下室时的旧钥匙。
「你还记得这个吗?」
秦征双手托着钥匙链,眼泪夺眶而出。
「六年前,我们连三十块钱一盒的牛肉都舍不得吃,你天天通宵做实验,手指被液氮冻裂了,我给你揉了一整夜。」
「那时候我们说过,等新药上市,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小曼,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不要名利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旧钥匙。
记忆中那个在昏暗台灯下认真推导公式的少年,和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重叠在一起,随后彻底碎成齑粉。
「秦征。」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两年前在波士顿,你在酒店大床房抱住白晴的时候。」
「你的脑子里,可曾闪过一次这把钥匙?」
秦征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电梯门突然再次打开。
白晴披头散发地带着三名扛着长焦摄像机的八卦狗仔冲了出来。
「拍!快给我拍!」
白晴指着我和身后的越野车,面容扭曲。
「温曼婚内**行业竞争对手季北!她利用职务之便**未婚夫核心机密当嫁妆!」
「把这些发到网上去!我要让她在学术界身败名裂!」
车窗缓缓降下半截。
季北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盖章文件。
他将文件递出车窗,递给旁边快步走上前的四名便衣警员。
「警官,嫌疑人白晴就在这里。」
为首的便衣警官核对了一下照片,大步走上前,直接扣住了白晴的双腕。
冰冷的**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白晴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便衣警官亮出警官证和拘留证。
「白晴,你涉嫌六年前的重大职务侵占、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一千二百万元,以及近期的商业间谍罪。」
「市经侦支队已正式立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白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征。
「秦征!救我!当年我是为了你才偷代码的!你快跟**解释啊!」
秦征听到“偷代码”三个字,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偷代码?六年前是你偷了我的毕业代码?!」
便衣警官冷冷扫了秦征一眼。
「秦先生,相关涉案资金大部分来源于你的账户,你也需要配合我们回去做笔录调查。」
白晴自知彻底绝望,索性撕破脸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秦征,你个大蠢货!」
「当年是我把你的代码卖了八十万!我用你的钱买包买首饰,你还把我当救命恩人子供奉了六年!」
「你为了我这种女人,把一个真正天才的未婚妻逼走了!你活该!你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秦征如遭重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承重柱上。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门合上。
我转头对司机说:
「开车吧,回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