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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飞的新报价送到方琴手里时,比旧工坊低了一截。

方琴把两份报价都摆在我面前:“他能给这个价,还能保证所有门店统一时间。你呢?”

“我降不到那个数。就算先亏本抢下来,后面也得从人工、耗材或返洗里省。”

“那我为什么不选他?”

“你可以选。试用这一周,看两边实际交付。”

我没有再骂赵鸿飞。低价本身不是错,能靠管理和规模做到也是本事。我只是把自己的成本写清楚,哪些能让,哪些不能让。

方琴收起报价:“你不怕我把三家酒店都给他?”

“怕。所以更得把手里这批做好。”

她定下的三家联合评审在一周后。前两天只看旧工坊能不能稳定完成小批量,后几天才安排其他两家酒店的样品。量仍不大,却要求每天同一时段交货。

这比突然给我一张大订单难得多。旧工坊的配送车要跑两趟,彭叔和我得错开吃饭,任何一道工序拖延,第二天都会堆起来。

我把超出产能的临时电话推掉了两个。对方骂我有钱不赚,我只把可预约时间告诉他。转头看方琴的排期,我又觉得肉疼,可还是把拒绝写进了当天记录。

唐小燕和另一名工人梁志来试岗。

梁志在青河做装车,最怕的不是累,是月底工时说不清。他先问:“你这小厂要是没订单,我们工资怎么办?”

“试岗期按天结。正式聘用后写进合同,不能因为没活就临时少发已经排好的班。”

唐小燕补了一句:“也别拿我们当从青河带出来的招牌。你招的是干活的人。”

“行。你们自己决定,别替我**。”

他们只利用休息日来试岗,没有从青河带走任何资料。唐小燕教彭叔用新的烘整检查表,梁志重新划分车内净货位置,两个熟手让旧工坊少走了不少弯路。

第三天,唐小燕下班前接到青河同事的电话。她没有避着我,但也没开免提。挂断后,她只说与自己工作有关的部分。

“青河加了连续班,返洗筐比上周多。孙勇还在撑,他想留在那边。”

“别再把内部排班带给我。”我说,“你来这里干活,不用交那边的消息。”

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撑不住?”

“知道也接不下。先把明天的货做好。”

**天晚上,梁志发现一家酒店把待送地址改到了新楼。若按原路线走,最后一家会错过验收。他没有自行承诺全部准点,而是先给三家打电话,确认哪一家可以按原时段,哪一家必须优先。路线改完后,我把原因写进次日交接,避免早班再按旧地址跑。

第五天,方琴突然把送货时间提前半小时。我电话里说旧工坊无法临时压缩,她没发火,只问能不能调整配送顺序。

梁志重新排了路线,先送离评审酒店最近的两家,再回装第三批。货量没变,交付顺序变了,时间赶上了。

方琴验收时看见路线表,第一次没有只翻不合格数。

“你们小,至少调度是真的。”

我笑道:“小也得吃饭。”

一周最后一天,三家酒店的代表都到了。桌上不只摆着雪白毛巾,还有这一周每天的交付时间、返洗数量和我拒绝过的临时加量。

另一家酒店代表问:“拒绝加量也拿来评?”

方琴替我回答:“我看的就是他什么时候会说不。”

他们给的不是最终长期合作,而是一份联合评审意见:三家可以分别确认现阶段业务,下一阶段再按实际表现调整量。方琴把**天改地址和第五天路线调整的记录也写进附件,要求下月继续观察,没有因为结果合格就抹掉过程。

我读完最后一行,先给彭叔和两名试岗工人看。

梁志问:“过了?”

“过了。量不会一下翻,工资也不能乱许愿。”

唐小燕靠在桌边,终于笑了:“那我明天回去提离职,按那边的交接时间走。你别催我提前来。”

“按你的流程。”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林蔓发来消息。

听说你过了评审。恭喜。

隔了半分钟,她又发来一句。

青河今天被退了两批货。你要是还有一点夫妻情分,就回来帮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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